那句宣言,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砸碎了第三城所有的聲音。
死寂。
一種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城市。
天空之上,那艘名為“破軍”的戰爭母艦,動了。
它沒有做出任何戰術規避,也沒有理會城市空管係統那已經嘶啞尖利的警報聲。
它隻是開始下降。
緩慢的,帶著碾碎一切的傲慢,向著地麵壓來。
“警告!不明飛行物已侵入禁飛區!立刻轉向!立刻轉向!”
“警告!您的行為已觸犯聯邦最高安全法案!將……”
刺耳的電子警告音,在“破軍號”的艦橋通訊中徒勞的迴響,卻被林宇徹底無視。
“猴子。”
他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指揮官!”
“目標,對峙現場中央,給我插進去。”
“收到!”
“破軍號”的下降姿態沒有絲毫改變,龐大的艦身投下的陰影,如同一塊正在移動的大陸,將下方那片劍拔弩張的街區徹底吞噬。
聯合部隊的指揮官,那隻高舉的右手還僵在半空,他臉上的肌肉在劇烈抽搐。
他想吼,想下令開火,想維護自己作為指揮官的尊嚴。
可當那片陰影將他籠罩,當那股純粹由質量和力量帶來的風壓,吹得他腳下的裝甲車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他的喉嚨裡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名年輕的城衛軍士兵,看著頭頂那片不斷放大的鋼鐵蒼穹,牙齒在瘋狂打顫,手裏的步槍重若千斤。
“閉嘴!”他身邊的老兵低吼,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他自己。
轟隆——
“破軍號”沒有著陸。
它就那麼蠻橫的,懸停在了離地僅百米的低空。
龐大的艦體,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脈,硬生生隔開了李家的武裝力量和那棟孤零零的住宅樓。
引擎噴射出的高溫氣流,化作狂風,捲起漫天塵土與碎石。
地麵上的士兵們東倒西歪,被吹得睜不開眼,一些人甚至被掀翻在地,狼狽不堪。
緊接著,更讓他們靈魂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吱嘎——
那是金屬摩擦的沉悶聲響。
“破軍號”艦體兩側,十個猙獰的裝甲護板緩緩滑開,露出了後麵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重型電磁炮口。
炮口開始轉動。
它們沒有特定的目標。
它們隻是緩緩的,無差別的,掃過下方每一輛裝甲車,每一門自走炮,以及每一個瑟瑟發抖的士兵。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神隻在審視螻蟻般的姿態。
威脅。
**裸的,不加掩飾的威脅。
地麵部隊的指揮官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背脊。
他毫不懷疑。
隻要自己那隻手敢揮下去,隻要地麵上任何一個單位敢有異動。
下一秒,他們就會被那足以洞穿山脈的炮火,連同腳下的地麵,一起轟成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
他的手不由更加的僵硬了。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破軍號”側舷的巨大艙門,伴隨著液壓的沉悶聲響,緩緩開啟。
“深淵軍團,第一小隊,索降!”
張磊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第一個從艙內吼出,帶著一種壓抑了九個月的狂暴與興奮。
“乾他孃的!老子們回來了!”
嗖!嗖!嗖!
數十根粗大的鋼索,被同時拋下。
一道道身著黑色全覆蓋式動力甲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抓住繩索,如同矯健的獵豹,閃電般滑向地麵。
張磊第一個落地,他單膝跪地,手中的高斯步槍瞬間舉起,槍身閃爍的藍色電弧,對準了不遠處的城衛軍。
“狙擊手就位!”
劉默冰冷的聲音在軍團頻道響起,他與另外幾名狙擊手落在戰艦頂部的邊緣,冰冷的槍口俯瞰著整個戰場,鎖定了所有重火力單位的操作員。
緊隨其後。
雷大鎚、羅山……
一個個在聯邦檔案中早已“陣亡”的士兵,帶著一身冰冷的殺氣,重返人間。
他們落地後,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
以戰艦投下的巨大陰影為掩護,他們迅速散開,在短短十幾秒內,就地構建起了一個完美的半月形防禦陣地。
黑洞洞的高斯槍口,與地麵上李家的城衛軍和開拓者軍團的士兵,形成了麵對麵的,槍口對槍口的武裝對峙。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軍事素養,那種沉默卻高效的配合,讓對麵那些開拓者軍團的正規軍士兵,看得心驚膽戰。
趙金海的司令部內,一名作戰參謀看著實時畫麵,失聲喃喃:“這……這是開拓者?這他媽比聯邦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還要恐怖!”
他們自問,就算是最精銳的王牌部隊,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這哪裏是新兵開拓者?
這他媽是一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戰爭機器!
當近百名深淵軍團士兵全部佈防完畢,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徹底壓製了整個戰場。
這時。
林宇的身影,纔出現在艙門口。
他沒有穿那套猙獰的“深淵型”動力甲,隻是一身製式的黑色動力甲,甚至沒有佩戴頭盔。
他最後一個從艦上走下,雙腳穩穩的踏在了第三城的土地上。
他無視了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
也無視了那些或驚恐、或敬畏、或震撼的目光。
在全城無數人的注視下。
在記者方遠那激動到顫抖的鏡頭裏。
“他下來了!他下來了!我們的英雄!他從戰艦上走下來了!”方遠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狂熱。
在李振威、王青璿、趙金海等一眾大人物複雜難明的眼神中。
李振威的眼中是瘋狂的血絲與不信。
王青璿的美眸裡是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戰慄。
趙金海的臉上則是純粹的,軍人對強者的欣賞。
林宇開始邁步。
一步。
一步。
堅定又沉穩的,走向那棟被鋼鐵和炮火包圍的小屋。
他走過自己親手打造的防禦陣地,深淵軍團的士兵們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走過那片由裝甲車和重炮組成的鋼鐵洪流,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士兵,在他經過時,竟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不敢與他的目光對視。
全世界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那條通往家的路。
他越走越近。
那尊在屋前默默守護,傷痕纍纍的黑色動力甲,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到機甲表麵那些嶄新的刮痕與彈坑。
他能想像到,在他離開的這些日子裏,他的妻子,是如何依靠這台他留下的“遺物”,獨自麵對整個世界的惡意。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的胸腔深處燃燒。
但他臉上,依舊平靜。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站在了那尊名為“守護者”的動力甲麵前。
一人,一甲。
一個是從地獄歸來的王。
一個是在人間死守的衛。
兩者之間,隔著九個月的生死離別,隔著兩個世界的遙遠距離。
此刻,他們終於重逢。
林宇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上“守護者”冰冷的金屬外殼。
那上麵,有炮火的灼痕,有利爪的撕裂,還有不知名的腐蝕液留下的斑駁。
他的指尖,劃過一道最深的傷痕。
“辛苦了。”
他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彷彿是在對這台機器說話。
又彷彿,是在對機器裏麵,那個正在承受著分娩之痛的女人說話。
而林宇,做完這一切,便不再停留。
他繞過“守護者”,走向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
他的手,放在了門上。
走向那個正在屋裏,為他承受著分娩之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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