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星第51層，生活區，“深夜食堂”秘密據點。
說是據點，其實就是通風管道後麵的一塊廢棄儲物間。
這裏常年恆溫，而且距離食品加工中心的排氣口很近，能第一時間聞到飯菜的香味。
“哢嚓。”
路明飛縮在兩個巨大的物資箱中間，手裏捧著一個印著“全家桶”標誌的紙盒，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隻剛炸好的雞腿遞給身邊的紅髮少女。
“給，這是新口味，據說加了從拉美星係搞來的香料，叫什麼……虛空麻辣味。”
路明飛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回頭看了看身後。
作為初號機的“人形鎮定劑”，他現在的身價雖然漲了，但自由度卻降了。
那幫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簡直把他當成了珍稀動物，恨不得連他上廁所都要記錄時長。
繪梨衣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色衛衣，光著腳丫盤腿坐在地上。
她接過雞腿，並沒有馬上吃，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麵輕輕嗅了嗅。
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困惑，似乎在分析這種從未見過的香料成分。
“能吃。”
繪梨衣給出了評價，然後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鮮嫩多汁的雞肉和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奇異辣味。
少女的腮幫子鼓鼓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她懷裏的那個機械貓也跟著亮起了螢幕，打出了一個【(o?v?)ノ】的顏文字。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路明飛看著繪梨衣嘴角的油漬，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遞過去，“你說咱們倆容易嗎？一個是救世主，一個是救世主的掛件，結果躲在這裏偷吃炸雞。”
繪梨衣眨了眨眼，把吃剩的骨頭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旁。
“不想去實驗室。”
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那裏全是白色的，味道不好聞，這裏，香。”
“是是是，這裏香。”
路明飛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裏，“等會兒吃完了趕緊回去，要是被林曜團長抓到，我這月的獎金又要泡湯了，我可是攢了好久才夠買那個限量版的復古遊戲機……”
“你是說這個嗎？”
一個略帶沙啞，聽起來有點耳熟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路明飛渾身一僵，手裏的薯條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抬起頭。
隻見那個通風管道的口子上，倒掛著一個紮著雙馬尾的腦袋。
雷小蠻正眯著眼睛，手裏晃悠著一個掌機，那是路明飛藏在宿舍枕頭底下的寶貝。
“啊！我的switch-pro-max-終極復刻版！”
路明飛發出一聲慘叫，也不管什麼形象了，直接撲了過去，“女俠饒命！這是文物！碰壞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啊！”
雷小蠻從管道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地無聲。
她並沒有理會路明飛的哀嚎，而是聳了聳鼻子，目光鎖定了繪梨衣……手裏的全家桶。
“虛空麻辣味？”
雷小蠻挑了挑眉，“有品位，給我個雞翅，這遊戲機還你。”
路明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但氣場卻強得像頭暴龍的蘿莉，又看了看一臉呆萌正在護食的繪梨衣。
“那個……繪梨衣？”路明飛試探性地問道。
繪梨衣看了看雷小蠻，又看了看路明飛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猶豫了一下，從桶裡拿出一隻雞翅，遞了過去。
“換。”
少女言簡意賅。
雷小蠻也不客氣，接過雞翅一口咬掉一半，把遊戲機扔給了路明飛。
“你是那個初號機的駕駛員？”
雷小蠻一邊嚼著雞翅，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目光在繪梨衣身上上下打量，“看起來瘦得像個豆芽菜，這就是那個手撕莫塔裡安的猛人？能不能行啊？”
繪梨衣歪了歪頭。
她感覺到了眼前這個小個子身上那股躁動的氣息。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或者一塊燒紅的鐵。
“我很強。”
繪梨衣認真地說道，“比你強。”
“咳咳咳！”
正在檢查遊戲機的路明飛差點被口水嗆死。
姑奶奶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這可是雷家的大小姐，能把動力甲當積木拆的暴力狂啊！
雷小蠻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她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把手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
“有意思。”
雷小蠻把雞骨頭隨手一彈，精準地擊中五米外飛過的一隻電子蒼蠅，“下週二號機實戰測試，要不要練練？看看是你的爪子利，還是我的鎚子硬。”
繪梨衣並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嚇到。
她隻是低頭看了看那個空掉的全家桶，又看了看路明飛。
“路明飛。”
“啊？在！在呢！”路明飛趕緊立正。
“如果打贏了，有炸雞嗎？”
路明飛：“……”
雷小蠻：“……”
“有！”雷小蠻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隻要你能贏我，以後這一層的食堂我包了！想吃什麼隨便點，記我賬上！”
繪梨衣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比啟動初號機時還要璀璨的光芒。
“成交。”
……
觀察室內，林宇看著監控畫麵裡達成“炸雞協定”的三人組，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偏了？”
站在他身後的林平安嘴角抽搐了一下，“父親，讓這三個活寶湊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一個是社恐，一個是鹹魚，一個是暴力狂……”
“挺好的。”
林宇關掉螢幕，轉身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二號機格納庫。
在那裏，赤紅色的裝甲已經組裝完畢，四條粗壯的機械臂垂在身側，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這個絕望的宇宙裡，有些時候，瘋子和傻子比正常人活得更久。”
林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而且，我們也需要一點人味兒，不是嗎？”
“傳令下去。”
林宇整了整衣領，恢復了元首的威嚴。
“二號機‘赤紅風暴’，正式列裝。”
“駕駛員：雷小蠻。”
“另外，通知後勤部，給第51層食堂增加三倍的炸雞供應量，尤其是那個什麼虛空麻辣味。”
“是，元首。”
林平安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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