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林宇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對神明的敬畏,也沒有對入侵者的敵意,“久仰。”
基裡曼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隻有他腰部高的人。
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掠過些許複雜的光芒。
“這裏很……安靜。”基裡曼開口了,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安靜得不像是這個宇宙。”
“因為噪音都被擋在外麵了。”林宇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攝政王。”
基裡曼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泰圖斯和身後的原鑄戰士立刻想要跟進,卻被林平安帶著一隊黑甲士兵攔住。
“我的父親隻邀請了攝政王。”林平安冷冷地說道。
“放肆!”泰圖斯手中的爆彈槍猛地抬起,“你想讓攝政王大人獨自涉險?”
“泰圖斯。”
前方傳來了基裡曼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可辯駁的威嚴。
“退下,他們並沒有惡意。”
泰圖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垂下了槍口,眼神如刀般刮過林平安的臉龐。
……
生態區,錦繡莊園。
基裡曼行走在蜿蜒的小徑上,看著兩旁盛開的鮮花和遠處全自動化的農場。
他甚至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飄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
真實的觸感。
“我有多久沒見過這種純粹的自然植物了?”基裡曼突然問道,像是在問林宇,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馬庫拉格,甚至在泰拉,所有的植物都是基因培育的裝飾品,哪怕盛開,也帶著一股防腐劑的味道。”
“因為你們忙著打仗,忘了怎麼生活。”林宇將基裡曼引至湖心亭。
石桌上,一壺清茶已經泡好,熱氣裊裊。
林宇坐下,親自為這位巨人倒了一杯。
基裡曼看著那杯茶,並沒有喝。
他那龐大的身軀坐在特製的石凳上,依然顯得有些擁擠。
“你們都退下。”基裡曼突然回頭,對著一直遠遠吊在後麵的泰圖斯和林平安說道,“一公裡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哪怕天塌下來,也不允許靠近。”
“父親?”林平安看向林宇。
林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微微點頭:“去吧,把訊號遮蔽開到最大。”
偌大的莊園,瞬間隻剩下這兩個站在人類權力巔峰的男人。
微風停歇。
原本和諧靜謐的氛圍,在剎那間降至冰點。
基裡曼臉上的疲憊與感慨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銳利。
那不再是一個來訪的客人,而是一位審視罪人的法官。
“他們都說你是我的兄弟。”
基裡曼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如重鎚般。
“加拉頓到現在,已經給泰拉發了十二封絕密信,說你是父親失落在外的血脈,是第2軍團或者是第11軍團的回歸者。”
林宇神色未變,隻是安靜地抿了一口茶。
“但我見過你。”
基裡曼猛地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眸子裏彷彿燃燒著兩團藍色的恆星之火,死死鎖定了林宇的臉龐。
“一百多年前,在審判庭那個被我親自封存的絕密卷宗裡。”
“黑星之變!”
基裡曼的語氣變得冰冷刺骨。
“那個強行突襲太陽係人類艦隊,他們無視了泰拉的防禦,降臨火星,一炮轟碎了機械方舟鐵血真理號,甚至驚動了黃金王座上父親的那個……終極異端。”
基裡曼猝然俯身,那張威嚴的臉龐距離林宇隻有不到十公分。
“你不是原體。”
“你是林宇。”
“你是那個比阿巴頓還要危險的……異端。”
一陣風吹過,湖麵泛起漣漪,卻彷彿變成了刀光劍影。
這一刻,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
並沒有什麼失落的原體。
沒有什麼兄弟重逢。
隻有一個掌控著人類帝國的半神,和一個曾把帝國首都當後花園逛了一圈的頂級罪犯。
“所以呢?”
林宇放下了茶杯。
瓷杯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噠”。
他沒有辯解,沒有恐慌,甚至神情中還透著幾分淡然的笑意。
“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
承認了那足以讓整個帝國審判庭發瘋,讓億萬大軍不死不休的滔天罪名。
林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瞳孔深處,金色的精神力旋渦緩緩轉動。
那是足以與原體氣場分庭抗禮的高維威壓。
“你帶著一支不屈遠征的主力艦隊來,就是為了翻一百年前的舊賬?”
林宇直視著基裡曼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睛,語氣中透著一絲嘲弄。
“你想在這裏開戰?把你這支寶貴的艦隊,還有你這位帝國的最後希望,全部折損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邊境星係?”
“然後呢?讓外麵的阿巴頓,讓那些綠皮,讓那個正準備蘇醒的寂靜王,長驅直入?”
基裡曼沉默了。
他那隻戴著動力拳套的大手,緊緊握住了石桌的邊緣。
堅硬的花崗岩在他手中如同豆腐般碎裂成粉末。
這是理性與感性的極限拉扯。
作為帝國的攝政王,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極其危險。
林宇掌握著不受控製的黃金時代科技,甚至擁有那種能夠手撕邪神的靈能。
這種存在,如果不受控製,就是最大的變數。
但作為羅伯特·基裡曼,那個在絕望中扛起大梁的統帥,他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大裂隙撕裂了帝國,無數星球在哀嚎中淪陷。
他太累了。
他需要幫手,哪怕這個幫手,是一個曾經把槍口指著火星的“人類”。
良久。
基裡曼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股凝若實質的殺意,隨著這口嘆息,消散在風中。
“你說得對。”
基裡曼重新睜開眼,那眼中的銳利已經收斂,變回了那個務實的政治家。
“帝國已經流了太多的血,經不起另一場內戰了,尤其是麵對一個能把獸人戰鬥月亮當氣球打爆的對手。”
他緩緩坐回了石凳上,那原本挺拔如鬆的脊背,此刻竟顯出幾分蕭索。
他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你的茶……很苦。”基裡曼低聲說道。
“回甘是甜的。”林宇微笑道。
“加拉頓雖然忠誠,但還是太天真了,他堅信你是帝國最後的希望。”
基裡曼看著林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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