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同一剎那，那道來自高位邪神的恐怖注視，毫無緩衝的撞擊在了現實維度之上。
林宇之前所聽到的“亞空間雜音消失”，並非風暴平息，而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噪音太大，超出了物理聽覺的頻段，那是暴風雨前令人絕望的沉靜。
下一秒，沉靜破碎。
紫黑色的瞳孔佔據了半個星空，真空宛如被某種粘稠的液體填滿。
沒有聲音，也不需要介質。
無數重疊在一起的囈語，像億萬隻指甲同時刮擦玻璃，無視了戰艦裝甲，無視了真空環境，直接在所有智慧生物的大腦皮層上炸開。
“啊——！”
通訊頻道裡率先崩潰的，不是人類。
戰星後方，那支剛剛還要叫囂著瓜分六級材料的阿米巴艦隊，此刻宛若一鍋煮沸的瀝青。
那些擁有極高科技含量的液態金屬飛船，表麵劇烈起泡、增殖，生長出無數肉質的觸鬚和眼球。
它們似是有了獨立的生命，開始肆意攻擊身邊的友軍。
“滋滋……切斷！快切斷神經連結！”
澤洛的全息投影在指揮大廳中央劇烈扭曲，那一向維持得體麵的金色流體身軀，此刻宛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虛擬桌麵上。
“我的船員在自食……它們瘋了！它們在互相吞噬！”
畫麵一閃而過。
一艘阿米巴巡洋艦的主炮突然調轉，炮口流淌著黑色的生物膿液，對著身旁的母艦肆意傾瀉火力。
爆炸的火光中，無數銀色的液態金屬宛若有意識的寄生蟲，爭先恐後的鑽入母艦的裂縫。
僅僅三秒。
那支代表著半步五級文明巔峰戰力的艦隊，炸成了一片混亂的煙花。
與此同時，精神風暴撞上了天庭戰星。
“嗡——”
戰星內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指揮大廳內，警報聲淒厲到了極點。
數以百計的工作人員哪怕身穿動力甲，鼻腔中也瞬間噴湧出溫熱的鮮血。
幾個精神力閾值較低的技術員，雙眼驟然上翻，倒在地上劇烈抽搐，口中開始呢喃著那些不知所謂的褻瀆音節。
“警衛！把發狂的人控製住！注射鎮靜劑！”
林平安雙手死死扣住指揮台的邊緣，合金檯麵在他的巨力下扭曲變形，手背上青筋如虯龍般暴起。
他感覺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子，正在一點點鋸開他的天靈蓋。
“天樞！報告受損情況！”
“魂鋼骨架共振率78%……正在過濾精神汙染……”
天樞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在那機械音的底層，也出現了一縷難以察覺的雜音，“物理隔離網……生效。”
戰星外層，那些混入了液態靈元素與精金打造的“魂鋼”龍骨，此刻正散發出幽幽藍光。
這層物理層麵的精神濾網，配合厚重靈能護盾，將那股足以頃刻抹殺億萬生靈的精神衝擊，硬生生削弱大半。
澤洛勉強重組出半個腦袋，那隻模擬出的獨眼中寫滿了荒謬與驚恐。
他看著雖然有些許混亂，但依舊保持著完整防禦陣列的人類艦隊，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怎麼可能……這是六級精神汙染！那是上位邪神！你們的靈魂結構難道是石頭做的嗎？！”
他不理解。
一個連跨河係引擎都沒有的文明，憑什麼能在神的注視下站著？
“石頭？”
黑色王座之上，林宇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裏，卻燃燒著兩團金色的烈火。
“澤洛，你太小看人類了。”
林宇的聲音通過量子網路，清晰的壓過了那滿世界的囈語。
“我們從弱小中走來，早就習慣了深淵的凝視。”
他霍然站起身，黑色的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林宇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對準了那顆佔據星空的巨大眼球。
“天樞。”
“在。”
“深淵之心輸出功率上調至300%。”林宇眼底掠過暴戾寒芒，“反向靈能共振，啟動。”
“指令確認。”天樞眼中的紅光暴漲，“借他的火，點我們的燈。”
……
地核深處，煉獄般的紅光中。
那根長達五十公裡的神之肢體，已經被數千根粗大的工業探針刺得千瘡百孔。
隨著林宇指令的下達，原本用於壓製的力場驟然反轉為抽取模式。
“吼——！”
那截觸手似是感應到了本體的召喚，又遭受了極度的痛苦，開始劇烈地抽搐、膨脹。
但在“雷霆·裁決”機甲的重腳踩踏下，在人類工業機器的轟鳴聲中，它體內那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高維能量，被強行抽出。
幽藍色的能量順著那數米粗的超導管道，宛若奔騰的狂龍，呼嘯著沖向戰星頂端的增幅陣列。
“林曜！壓住它！”林宇的怒吼在頻道內炸響。
“死不了！”林曜操控著機甲，手中靈能巨劍狠狠刺入觸手的根部，將那股試圖反噬的意誌死死釘在原地。
轟！
一股金色的光柱，從天庭戰星的北極噴口衝天而起。
林宇站在指揮大廳內，感受著那股足以撐爆恆星的力量湧入體內。
他的身體周圍，空間開始扭曲，金色的精神力宛若實質化的鎧甲，覆蓋了他的全身。
“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宇冷然一笑，神色狂傲。
他對著虛空，緩緩揮出了右掌。
外界，宇宙虛空之中，出現了一幕讓澤洛終生難忘的奇景。
在那顆渺小的戰星之上，無數金色的光點匯聚，頃刻凝結成一尊高達數萬公裡的金色半身虛影。
那虛影的麵容，赫然與林宇一般無二！
麵對著那漫天壓下、如同紫色海嘯般的精神風暴，這尊金色的巨人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的，掄圓了巴掌。
狠狠一扇！
啪——！！！
沒有物理層麵的爆炸，也沒有能量的對撞。
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都聽到了一聲清脆、響亮，且極具侮辱性的脆響。
那隻金色的巨手帶著一種霸道至極的秩序規則，硬生生抽在了那股無形的精神風暴之上。
轟隆！
那股不可一世、讓阿米巴艦隊自相殘殺的紫色狂潮，竟然被這一巴掌，直接扇散了！
漫天的紫色光點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在虛空中四散飛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澤洛那隻剛剛凝聚成型的眼球差點掉出眼眶，他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尊緩緩消散的金色虛影，大腦一片空白。
扇……扇飛了？
他竟然用巴掌，扇飛了神的意誌？
而遠處。
那顆原本冷漠、俯瞰螻蟻的巨大邪眼球體，在那一剎那，原本順時針轉動的瞳孔驟然停滯了一下。
一股類似於“錯愕”和“茫然”的情緒波動，毫無掩飾的向著四周擴散。
“感覺如何？”
林宇重新坐回王座，雖然鼻孔中流下兩道殷紅的鮮血，但他眼中的金光卻越發璀璨。
他看著那顆似乎有些懵逼的巨大眼球，在公共頻道裡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的能量，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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