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長安星係，已經變成了一座空曠的墳場。
星球的地殼被一層層剝離，大量有價值的礦物都被採集一空。
數以十萬計的工程飛船，如同歸巢的工蟻，將最後一批物資運入停泊在恆星係外的天宮要塞，放進藏在其內的方舟飛船內，那廣闊的小世界中。
而天宮要塞的周圍，是鋼鐵的森林。
一萬兩千艘戰艦，靜靜的懸浮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個延綿數千公裡的龐大陣列。
十二艘“崑崙級”戰列艦如同眾星拱月，護衛在天宮要塞的四周。
兩千艘“赤龍級”重型巡洋艦，炮口森然。
近萬艘“畢方級”驅逐艦，如同狼群，蓄勢待發。
“所有人員已登艦。”
“所有資源已入庫。”
天樞的聲音在艦橋內回蕩。
林宇站在艦橋最高處，俯瞰著這支屬於他，屬於人類文明的無敵艦隊。
“加西亞。”
“元首，我在。”加西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他麾下的悲嘆者，已經全部換裝了黑曜石-III型阿斯塔特動力甲，融入了艦隊的序列。
“你們的戰團名，該改一改了。”林宇淡淡說道，“從今天起，你們不再需要悲嘆。”
“你們是【自由之盾】。”
加西亞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遵命，元首。”
林宇轉過身，走向指揮台。
“目標，火星。”
“啟動亞空間引擎。”
他的聲音通過最新的量子網路，傳遍了艦隊的每一個角落。
“出發。”
嗡——！
虛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那裏麵是不斷翻湧著的，不可名狀的光與影。
天宮要塞率先駛入。
緊接著，一萬兩千艘戰艦組成的鋼鐵洪流，如同被巨鯨吞噬的魚群，井然有序的遁入了那片混亂的維度之海。
當最後一艘驅逐艦的尾焰消失在亞空間裂縫中。
裂縫緩緩閉合。
整個星係，重歸沉寂。
隻留下一顆顆被啃食得千瘡百孔的行星。
……
湛藍色高能粒子流通過超導迴路，灌注進空間扭曲護盾發生器。
反物質反應堆集群輸出功率維持在35%。
艦隊外圍，原本翻湧的紫紅色雷雲被強行排開。
一層由絕對物理常數構成的現實氣泡成型。
在這裏，重力常數恆定，光速恆定，熵增定律重新接管一切。
這種航行方式與帝國的蓋勒力場本質不同。
蓋勒力場是利用靈能製造一層夢境般的薄膜，欺騙亞空間惡魔。
而空間扭曲護盾則是用反物質能源強行在混亂維度中開闢出一塊物理領土。
天宮要塞，元首辦公室。
林宇端起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吹了吹。
茶香裊裊，與窗外那光怪陸離的非現實景象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他坐在指揮椅上。
指尖輕點扶手，精神力以天宮要塞為中心，呈球狀向外擴散。
精神力覆蓋半徑達到十萬公裡。
在這片感知領域內，亞空間的本質不再是宗教描述的煉獄，而是高維能量潮汐。
“警報，護盾外層出現異種附著物。”天樞的聲音在艦橋回蕩。
全息螢幕實時投射出護盾表麵的微觀影像。
數以萬計的半透明生物正趴在空間扭曲護盾上。
它們形狀類似水母，觸鬚透明，內部流淌著淡紫色熒光。
這些虛空水母正在嘗試吞噬護盾散發的物理波。
護盾能量損耗率提升了0.04%。
林宇沒有下達武器攻擊指令。
他閉上雙眼，龐大的精神力瞬間凝聚，化作一道橫掃虛空的風暴。
精神衝擊波以光速掠過護盾表麵。
那些虛空水母在接觸到林宇精神力的瞬間，內部能量結構發生坍塌。
它們沒有哀嚎，直接崩解為最原始的亞空間粒子，消散在潮汐中。
“清理完畢，護盾能耗恢復正常。”天樞報告。
林平安站在操作檯前，觀察著導航資料。
“父親，前方偵測到大規模靈能反應，識別碼顯示為帝國艦隊。”
天樞將探測到的訊號進行數碼化處理。
三千萬公裡外，一支規模龐大的帝國艦隊正在亞空間中航行。
那是黑船艦隊。
為首的艦船呈現出陰森的哥德式教堂風格，艦體表麵佈滿巨大的撞角和生鏽的鎖鏈。
那些戰艦沒有物理護盾，而是籠罩在一層暗淡的金色光暈中。
黑船艦隊完全依靠星語者的靈感在混亂中摸索前進。
而人類艦隊，則是依靠天樞的精密計算，在亞空間洋流中尋找最優路徑。
雙方在亞空間中實現了一次盲區會車。
黑船上的星語者們發出了淒厲的尖嘯。
他們感知到了一個龐大到無法理解的物理實體擦肩而過。
但那股力量太快，快到他們的感官無法捕捉。
“這叫航行？”林致遠坐在副席上，語氣不屑，“這叫在糞池裏裸奔。”
林宇沒有回應，他的注意力被前方越來越亮的光芒吸引。
那是星炬。
在靈能視野中，那是橫跨半個河係的金色光柱。
它宏偉浩瀚，是帝國在亞空間中唯一的燈塔。
隨著航程接近，那股金光變得刺眼。
陳竹靈走到林宇身邊，她感覺到自己的靈能正在被這股金光壓製。
“這種力量……太不講道理了。”陳竹靈低聲說道。
林宇的精神力觸碰到了星炬的外圍光圈。
即便是他，在這股純粹的信仰洪流麵前，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的精神力在這片金色光海中，就像是一簇篝火見到了一場燎原山火。
同時，他的感知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的指尖微微停頓。
在那些宣稱神聖、純潔的金色光芒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惡臭。
那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是億萬靈魂被強行塞進熔爐，經過萬年焚燒後留下的殘渣。
“這不是神跡。”林宇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艦橋內清晰可聞。
到了這裏，他已經看穿了星炬的本質，現在他完全確定了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
那位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存在，為了給帝國續命，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座永不停歇的焚化爐。
無盡的燃料供應，正逐漸將他推上一個史無前例的……黑暗王座。
就是不知道，待他登神之後，帝國人類的處境又會發生什麼變化。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在這個黑暗絕望的時代中，這是帝國人唯一的出路。
“天樞，計算坐標。”林宇下達指令。
“坐標已鎖定，物理空間定位：太陽係邊緣，冥王星引力井。”
“亞空間引擎過載輸出，準備撕裂現實。”
反物質湮滅反應堆進入超頻狀態。
九萬米長的巨艦開始劇烈震動，周圍的亞空間潮汐被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在現實宇宙的冥王星要塞外圍。
原本寂靜的真空突然出現了一道長達百公裡的裂痕。
紫色雷霆在虛空中炸裂。
一艘漆黑的，如同山脈般的鋼鐵要塞，帶著一萬兩千艘戰艦組成的森林，從虛無中擠了出來。
冥王星要塞的自動報警係統瞬間爆表。
無數帝國守軍抬頭看向星空。
“父親，我們已經觸碰到了太陽係的物理邊緣。”天樞的聲音響起。
林宇站起身，黑色大氅微微揚起。
“傳令全艦。”
“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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