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衝過去,跪在擔架旁,握住那名戰士的手。
泰巴爾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了。
他的肺部被切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的翻湧。
那雙原本堅毅的眼睛,此刻已經開始渙散,瞳孔放大。
沒救了。
哪怕是阿斯塔特超人的體質,麵對這種程度的創傷和毒素,也隻能等死。
一名身穿沾滿血汙的白色動力甲的藥劑師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那把令所有重傷員膽寒的“納爾特施姆”,一種整合了電鑽、鋸子和注射器的醫療護手。
藥劑師看了一眼傷口,搖了搖頭。
“內臟全碎,毒素已侵入雙心。”
藥劑師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波動,這是他在無數次死亡麵前練就的麻木。
“連長,為了不讓基因種子受損,我建議……”
他舉起了手中的電鑽,對準了泰巴爾的胸口。
“執行帝皇的仁慈。”
所謂仁慈,就是處決。
在戰士徹底死亡前,鑽開胸骨,取出那兩枚比生命更珍貴的基因存收腺。
這是戰團延續的唯一方式。
卡西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握著泰巴爾的手緊了緊,然後鬆開,轉過頭去。
“動……動手吧。”
滋——!
電鑽高速旋轉的尖嘯聲響起。
那是死神的磨牙聲。
就在鑽頭即將觸碰到泰巴爾胸甲的那一刻。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直接蓋過了電鑽的噪音。
城牆下,馬拉基姆猛的摘下腰間的爆彈槍,槍口直指那名藥劑師。
但他沒有開火。
“那是謀殺!”
馬拉基姆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還沒死!他的心臟還在跳動!他的靈魂還在軀殼裏!”
“你們怎麼敢……怎麼敢像拆卸零件一樣拆卸自己的兄弟?!”
藥劑師的手抖了一下,鑽頭在泰巴爾的胸甲上劃出一道火花,他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城下,眼神冷漠。
“異端,你懂什麼?”
“基因種子屬於戰團,屬於帝皇,肉體可以消亡,但種子必須回收,這是神聖的職責。”
“狗屁的職責!”
加西亞罵道,他一步跨出,身後的噴氣揹包發出預熱的低鳴。
“活著纔是職責!死了就隻是一堆爛肉!”
卡西安猛的站起身,重新舉起槍對準加西亞。
“別動!再往前一步,我就下令開火!”
“讓他死得有尊嚴點!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
雙方再次對峙。
空氣彷彿凝固。
泰巴爾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把這個年輕戰士推向深淵。
馬拉基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硬闖隻會導致火拚,到時候死的不止一個泰巴爾。
必須換個方式。
必須擊碎他們的邏輯。
“卡西安。”
馬拉基姆突然垂下了槍口。
他看著城牆上那個滿臉絕望的老戰友,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你不是說我們是騙子嗎?”
“你不是說我們背棄了帝皇嗎?”
馬拉基姆指著擔架上那個瀕死的戰士。
“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麼?”卡西安警惕的問道。
“賭命。”
馬拉基姆抬起手,按住了耳側的通訊器,動作沉穩而有力。
“給我一個小時。”
“把他交給我。”
“如果一個小時後,我不能把一個活蹦亂跳、完好無損的泰巴爾還給你……”
馬拉基姆摘下腰間的動力劍,反手插在麵前的凍土上。
“我就用這把劍,砍下我自己的腦袋。”
“連同加西亞戰團長的腦袋,一起送給你當球踢。”
全場死寂。
隻有風聲,和泰巴爾微弱的喘息聲。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馬拉基姆瘋了。
那種傷勢,就算是把帝皇本人從黃金王座上請下來,恐怕也沒辦法。
內臟全碎,劇毒攻心,這在戰場醫療手冊上,已經被判定為“屍體”。
“你在……開玩笑?”卡西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我從不開玩笑。”
馬拉基姆目光灼灼,直視著卡西安的眼睛。
“你不是懷疑我們的力量來源嗎?”
“這就是證明。”
“我們不靠祈禱,不靠聖油,不靠那些虛無縹緲的亞空間把戲。”
“我們靠的是技術,是科學,是人類本該擁有的力量!”
“卡西安!”
馬拉基姆大吼一聲,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口口聲聲說忠誠,說愛護兄弟。”
“現在,機會就在你麵前。”
“你是選擇相信那個隻會鑽開兄弟胸膛的電鑽……”
“還是選擇相信我這個曾經和你並肩作戰了一百年的戰友,再賭最後一次?!”
卡西安的手在顫抖。
他看了看地上的泰巴爾。
那個年輕的孩子,才剛剛服役三十年,還沒來得及獲得一枚神射手勳章。
他又看了看那個拿著電鑽的藥劑師。
那冰冷的鑽頭,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最後,他看向了城下的馬拉基姆。
那個男人眼中的光,太亮了。
亮得讓他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是希望的光。
是在這絕望的黑暗宇宙裡,他已經一百年沒有見過的東西。
“連長……”
擔架上,泰巴爾突然迴光返照般的伸出手,抓住了卡西安的腿甲。
他的嘴唇蠕動著,發不出聲音,但眼神裡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沒人想死。
尤其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死法。
噹啷。
卡西安手中的爆彈槍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冰冷的城垛上。
他抬起頭,看著馬拉基姆,那隻獨眼裏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好。”
那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一個小時。”
“馬拉基姆,如果你騙我……”
“我會追殺你到恐懼之眼的盡頭,我也要撕碎你的靈魂。”
馬拉基姆隻是笑了笑,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看上麵。”
雲層被粗暴的撕裂了。
一艘通體線條流暢得沒有任何稜角的穿梭艇,像是一柄劃破黑夜的飛刀,正無聲無息的從高空降落下來。
“不用你去恐懼之眼。”
“隻要一個小時後,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是真正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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