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喝。
全場肅靜。
林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氅,站在高台之上。
他看著一步步走上台的一對新人。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時候在方舟裡,沒有這麼盛大的排場,沒有這麼多人祝福,隻有生存的壓力和對未來的迷茫。
而現在,他的孩子們,終於可以在陽光下,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林曜,蘇緋。”
林宇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我不問你們願不願意,因為那張紙你們已經簽了。”
台下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我隻說一句。”林宇的神色變得嚴肅,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著那個滿眼都是兒子的兒媳,“在這個宇宙,生命是脆弱的,幸福是奢侈的。”
“既然牽了手,就別輕易放開。”
“無論前麵是異形大軍,還是亞空間風暴,都要擋在彼此身前。”
“能不能做到?”
“能!”林曜和蘇緋異口同聲,聲音響徹雲霄。
“好!”
林宇大手一揮。
“致遠!”
“在!”
通訊頻道裡傳來林致遠興奮的聲音。
“放煙花!”
太空軌道上。
第一艦隊的一百艘“先鋒級”驅逐艦早已列陣完畢。
所有的主炮全部昂起,指向了深空。
“目標:大氣層外側300公裡。”
“粒子炮充能……30%,色彩調製:赤紅。”
“開火!”
轟轟轟!
一百道粗大的紅色粒子光束瞬間刺破蒼穹。
它們並沒有擊穿大氣層,而是在精準的能量控製下,在大氣層頂端猛烈擴散。
高能粒子與大氣分子發生劇烈摩擦,製造出了一場覆蓋半個星球的極光風暴。
漫天紅霞,如夢似幻。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金色、紫色、藍色。
整片天空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畫布,被人類用毀滅性武器,繪製成了最絢爛的畫卷。
地麵上,數百萬人仰頭觀看。
孩子們尖叫著,指著天空。
老人們淚流滿麵。
……
喧囂過後。
林宇獨自走上了元首府最高的露台。
夜風微涼,吹動他的衣擺。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
陳竹靈拿著一件外套,輕輕披在他肩上。
“怎麼?捨不得?”陳竹靈站在他身側,看著下方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
“有點。”林宇握住她的手,“老五也成家了,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你才幾百歲,由於你那悠長的壽命來說,還是個少年。”陳竹靈笑著打趣。
林宇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看著下方那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都有歡聲笑語。
這是他用了幾百年,從微末中殺出來的局麵。
“竹靈。”
“嗯?”
“你看這煙火氣,美嗎?”
“美。”
“可惜,宇宙太冷了。”林宇抬起頭,目光穿過大氣層,看向那深邃無垠的星空,眼中的溫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鋼鐵般的堅毅。
“這煙火氣太脆弱,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熄滅。”
“為了守住這人間煙火……”
林宇的手指在欄杆上微微用力,合金欄杆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我們得把那些想吹滅它的風,全部堵死在源頭。”
……
長安城,第一科學院,地下核心區。
這裏聽不到地麵的喧囂,也沒有霓虹閃爍。
隻有伺服器陣列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中央空調吹出的恆溫冷風。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咖啡味。
林宇推開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
實驗台前,江南正對著全息投影上的一組引力波資料發獃。
那正是一個多月前,林宇通過天樞傳輸給他的反物質核心資料。
他老了。
儘管盤古醫療艙修復了他的器官,甚至讓他的麵板保持著年輕的彈性,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是任何藥物都洗不掉的。
那頭曾經隻是花白的頭髮,如今已如雪般蒼白。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像兩簇燃到盡頭仍不肯熄滅的火苗。
“你需要休息,江南。”
林宇走到他身後,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回蕩。
“自從拿到資料,你已經在這連續待了一個多月了,秦思雅和王青璿都已經進入休眠,你也該去睡一覺,再熬下去,你會死在實驗台上。”
“睡不著。”
江南頭也沒回,乾枯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速度極快。
“物理學的大廈還缺了頂,而你給我的這份資料……就是那個頂。”
他指著螢幕上那複雜的磁場約束模型,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沙子。
“用強磁場構建‘克萊因瓶’式的閉環來約束反物質?還有這個能量匯出公式……完美解決了湮滅時伽馬射線暴的定向問題。”
江南猛的轉身,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
他盯著林宇,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狂的亢奮,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執著。
“元首,這是神跡。”
“我知道這是神跡,所以才交給你。”林宇無奈的嘆了口氣,強行切斷了全息投影的電源。
“但神跡需要人來造,死人造不出反應堆。”
螢幕黑了。
江南愣了一下,隨即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給我五年。”
他摘下眼鏡,揉著眉心,聲音疲憊卻堅定。
“不,三年!我要把這東西造出來!造不出來,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林宇看著這位元老,嘴角露出笑意。
“那就去睡一覺,醒了再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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