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是液壓傳動，不是玄學。”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林啟走了過來，他並沒有看那些大炮，而是徑直走向了戰艦的最深處。
那個被重重力場封鎖的禁區。
蓋勒力場發生器。
這是帝國戰艦能夠在亞空間航行而不被惡魔吞噬的核心科技，也是最神秘的黑箱。
“父親讓我來看看這個。”林啟站在那台巨大的球形機器前，雙眼中似有星雲流轉。
隨著他的精神力滲透進機器內部，林啟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甚至帶著一絲噁心。
“怎麼樣？”江南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塊資料板。
“這就是個……棺材。”
林啟指著機器核心那個被厚重鉛板密封的艙室，
“裏麵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被特殊手段切除了前額葉，強行陷入永恆夢境的靈能者。”
“蓋勒力場的本質，就是利用這個靈能者在夢境中投射出的‘靈魂氣泡’，在亞空間那種混沌的海洋裡，吹出一個‘現實穩定區’。”
林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翻湧：“這根本不是什麼力場護盾，這是在拿活人的靈魂當燃料。”
江南拿著資料板的手頓了一下。
“能改嗎？”
“暫時不能。”林啟搖了搖頭。
“這種將靈魂投影實體化的技術，雖然殘忍，但涉及到了唯心規則的底層邏輯，我們目前的科技樹還沒點到那裏，如果強行拆除，這艘船就廢了。”
……
緊接著是“虛空盾”。
科學院的物理學團隊對它更感興趣。
“元首，這種護盾的原理，是將大部分攻擊能量，通過一個微型次元裂口，直接轉移到亞空間。”
江南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這比我們的能量護盾要高階，隻要算力和能量供應能跟上，它理論上是沒有吸收上限的。”
而真正的核心難題，是亞空間引擎。
林宇親自來到了“悔恨之淚”號的引擎室。
這裏已經被清理乾淨，但空氣中似乎依然瀰漫著一股不祥氣息。
那台巨大的引擎，與其說是機器，不如說是一座囚禁著某種存在的祭壇。
林宇伸出手，沒有觸碰機體，隻是用精神力緩緩滲透進去。
轟！
他的腦海中，彷彿看到了億萬個冤魂在哭嚎，看到了無盡的、充滿了貪婪、慾望和瘋狂的維度。
“原來如此。”林宇收回精神力。
“所謂的機魂，並非全是迷信。”他對著隨行的研究員解釋道。
“在長年累月的亞空間航行中，這台機器複雜的構造和巨大的能量波動，吸引了亞空間的某些無形之物附著其上。”
“它沾染了靈能特性，擁有了最基礎的‘趨利避害’本能，他們的禱告和聖油，本質上是一種安撫儀式。”
這個發現讓所有研究員都感到一陣寒意。
就在這時，一名跟在林啟身後的年輕靈能研究員，突然捂住了耳朵，臉色發白。
他畢業於林啟的啟明靈能學院，和許多精神力強度達不到加入靈能戰團標準的同學一樣，畢業後就加入了靈能研究所。
“您聽到了嗎，老師？”他小聲問。
“聽到什麼？”
“一個聲音……在說……‘餓’……”
林啟的精神力掃過，卻什麼也沒發現。“精神力過載的幻聽，回去休息。”
“是。”年輕研究員揉了揉太陽穴，不再說話。
……
三月後。
星空之中。
脫胎換骨的“悔恨之淚”號，靜靜的懸浮著。
原本斑駁的哥德式外殼被工程部打磨得鋥亮，那些累贅的雕塑和尖塔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簡潔流暢的裝甲板和密集的近防炮陣列。
艦橋上。
馬拉基姆站在指揮台前，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懸在半空。
那個需要三個人合力才能扳動的黃銅舵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投影的操作介麵。
“啟動引擎。”馬拉基姆下意識的想要喊出禱文，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引擎啟動。”艦載智慧體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
嗡——
戰艦沒有絲毫震動，平穩的開始加速。
“鳥卜儀鎖定目標。”
“火控係統上線，全自動裝填完畢。”
“虛空盾充能完畢，效率提升300%。”
一個個資料在全息螢幕上跳動。
馬拉基姆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喜悅，反而漸漸浮現出一層深深的恐懼。
太快了。
太完美了。
不需要犧牲，不需要祈禱，不需要痛苦。
這和他受了幾百年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馳。
在帝國的教義裡，隻有痛苦才能換來救贖，隻有犧牲才能換來力量。
而這種不需要代價的力量……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陷阱。
“怎麼了，連長？”
林宇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手裏端著兩杯茶，遞給他一杯。
馬拉基姆接過茶杯，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著艦載智慧的藍色圖示，聲音乾澀。
“大人……這……這是‘憎惡智慧’嗎？”
“我們稱之為人工智慧體。”林宇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靜。
“在曾經的歷史裏……”馬拉基姆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戰慄。
“黃金時代的人類也曾如此輝煌，他們製造了鐵人，製造了思考的機器，然後……鐵人叛亂了，人類差點滅絕。”
馬拉基姆轉過頭，死死盯著林宇，眼中滿是掙紮。
“您給了我們新生，我感激您，但這……這是在玩火，如果這些機器背叛了……”
林宇笑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指著外麵那片浩瀚的星海，以及正在太空中忙碌作業的無數無人機群。
“馬拉基姆，你怕餐刀會割傷手，就不吃飯了嗎？”
林宇轉過身，目光如炬，直刺這位星際戰士的內心。
“機器不會背叛，背叛的是人心，所謂的鐵人叛亂，是因為人類傲慢的創造了奴隸，卻妄想奴隸永遠忠誠。”
“而我們……”
林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那裏植入的生物晶片微微閃爍。
“我們不創造奴隸，我們創造夥伴，更重要的是……”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猛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艦橋。
那不是壓迫，而是一種絕對的掌控，一種君臨天下的意誌。
“隻要我還在。”
林宇的聲音平靜，卻如洪鐘大呂，震得馬拉基姆靈魂顫抖。
“就沒有什麼東西敢於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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