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狂歡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的感恩。
當林宇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時。
刷!
所有悲嘆者戰士,包括剛剛被治好的傷員,整齊劃一的轉身,右拳重重的砸在左胸。
那是帝國最高的軍禮。
馬拉基姆大步走上前,單膝跪地。
“林宇大人。”
這位連長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懷疑,隻有純粹的敬服,“悲嘆者戰團,欠您一份天大的人情。”
“如果未來您有任何差遣,哪怕是衝進恐懼之眼,我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林宇微微一笑,伸手虛扶。
“言重了,連長。”
“我們是同胞,人類不打人類,人類更要互助。”
這句在40K宇宙裡聽起來簡直像童話一樣的台詞,此刻卻讓這群飽經滄桑的戰士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名剛剛恢復了斷臂的老兵突然推開眾人,撲通一聲跪在了林宇麵前。
“大人!”
老兵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敢奢望的期冀,“既然……既然您的‘生命織機’能讓斷肢重生,能讓血肉重鑄……”
“那……那個人是不是也有救了?”
馬拉基姆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瞬間變得異常痛苦和糾結。
“卡拉斯!住口!”
連長低喝道,“那是褻瀆!那是對長者的不敬!”
“不!連長!”
名為卡拉斯的老兵抬起頭,淚流滿麵,“他在那個鐵棺材裏受苦了一百年了!”
“我聽得到!每次維護的時候,我都能聽到他在夢囈,他在喊疼!”
“如果能讓他再感受一次風的觸感,哪怕隻有一秒……哪怕是死,他也願意的!”
鐵棺材?一百年?林宇若有所思。
他走上前,目光平靜的看著那個老兵,明知故問道。
“你們在說誰?”
卡拉斯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大人!是我們曾經的戰團長!如今……如今在無畏機甲中的老兵——加西亞!”
無畏機甲。
林宇心道果然,但表麵依舊不動聲色。
隻有最偉大的英雄,在受了無法治癒的致命傷後,才會被裝入那個全封閉的維生石棺中,連線上神經介麵,成為一台行走的戰爭機器。
他們是活著的英靈,也是被囚禁的幽魂。
馬拉基姆沉重的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老兵的話。
隨即,他下達了一道艱難的命令。
“去‘悔恨之淚’號的機庫,把‘長者’喚醒。”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告訴他……我們可能,找到讓他解脫的辦法了。”
……
沉重的液壓聲打破了醫療中心的寧靜,一台接近五米的龐然大物被載具緩緩送入大廳。
那是一台“鑄鐵型”無畏機甲。
它不像那些剛剛出廠的戰爭機器那樣光鮮亮麗,它的裝甲板上佈滿了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左肩的裝甲甚至因為高溫熔毀而呈現出扭曲的鐵水凝固狀。
它太古老了,機體上掛滿了象徵榮耀的純潔印記和骸骨裝飾,每一道劃痕都訴說著一場慘烈的戰役。
所有悲嘆者戰士都默默的站立著,向這台行走的戰爭豐碑致以無聲的敬意。
這是他們的傳奇——加西亞。
一位在一百年前為掩護殖民地平民撤退,獨自斷後,身受致命傷而被封入無畏機甲的英雄。
“咚。”
機甲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機甲正麵的觀察縫裏,那兩點幽紅的感測器光芒閃爍了一下,擴音器裡傳出一陣混雜著電流噪音的低沉電子音。
“為何……喚醒我……”
“異形……又來了嗎……我的爆彈炮……在哪……”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個在噩夢中掙紮的溺水者。
在場的悲嘆者戰士們紛紛低下頭,不少人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扣進了掌心。
馬拉基姆大步走上前,他沒有戴頭盔,那張堅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悲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機甲冰冷粗糙的外殼,就像撫摸一位臥病在床的老父親。
“不,加西亞團長,沒有戰鬥。”
馬拉基姆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顫抖的聲線。
“我們……想讓你出來。”
“出來……”
機甲的電子眼閃爍頻率加快了幾分,似乎在處理這個從想過的詞彙。
“離開……石棺……?但我……已是……死人……”
“不!你不是!”
老兵卡拉斯沖了上來,跪在機甲腳邊,淚水沖刷著臉上的油汙。
“林宇大人的科技能重鑄血肉!連阿列克謝被掏空的內臟都長出來了!團長,您也能出來!您能再用雙腳走路!”
無畏機甲沉默了。
擴音器裡的電流聲似乎都停滯了。
將英雄從無畏機甲中“解放”出來,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這是對“崇高犧牲”的挑戰,是對帝國鐵律的質疑。
這是最大的希望,也是最恐怖的異端。
“技術軍士卡倫,執行。”馬拉基姆閉上雙眼,下達了命令。
一名同樣卸下頭盔的技術軍士走上前,他手中的動力扳手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扳手卡入無畏機甲胸前裝甲板的解鎖凹槽內。
背上的伺服機械臂同步開始拆卸無畏機甲厚重的正麵裝甲。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隨著一塊塊繪滿經文和純潔印記的陶鋼裝甲被卸下,這台戰爭機器的核心逐漸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個密封的,充滿渾濁液體的羊水艙。
透過早已泛黃、佈滿汙垢的強化玻璃,眾人終於看清了裏麵的景象。
哪怕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林宇,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那是一團無法分辨形狀的肉塊,沒有四肢,隻剩下連線著無數金屬管線的半截軀幹。
他的半個頭骨被粗糙的金屬替代,裸露的脊椎上,插滿了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神經介麵。
這就是帝國的英雄。
活著的豐碑,也是活著的屍體。
“該死……”
林宇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雖然知道戰錘設定的殘酷,但當這一幕**裸的擺在眼前時,那種視覺衝擊力依然讓人窒息。
這哪裏是榮耀?
這分明就是刑罰!
他身旁的顧清清,這位年輕的天才,此刻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攥著資料板。
“元首……老師……”顧清清的聲音帶著顫音。
“根據初步掃描,他的神經係統已經和機甲的控製係統,深度融合了整整一百年,那些神經探針已經長進了他的腦幹裡。”
“如果強行剝離,哪怕是盤古醫療艙,也有60%的概率會導致腦死亡。”
“簡單來說,他已經覺得自己就是這台機器了。”
顧清清看向馬拉基姆,語氣嚴肅:“連長,手術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加西亞閣下的意識會直接消散,還要繼續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