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實驗室內,林宇與蓋亞生物大腦的連線中斷。
所有的探針縮回。
他頓時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從椅子上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七竅流血,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林宇!”
陳竹靈沖了進來,不顧一切的抱起他,顫抖著手將一支高濃度的修復液注入他的頸部血管。
“結束了……”
林宇勉強睜開眼睛,視野一片模糊,隻有大片的血色。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空蕩蕩的,像是被挖空了一樣。
“他們……停下了嗎?”
“他們都停下了,全死了。”陳竹靈哭著點頭,把他的頭緊緊按在自己懷裏。
林宇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終隻是吐出了一口血沫。
……
戰場徹底靜了下來。
原本喧囂的炮火聲徹底消失。
那支龐大猙獰的“求知者”艦隊已經消失不見。
大賢者卡爾在受到攻擊的那一剎那,就已經帶領還能動彈的艦隊,迅速跳入了亞空間。
隻剩下一些漂浮在太空中的鋼鐵墳場。
那些跳幫到天宮號內部的機械教部隊,此刻屍橫遍野。
沒有血流成河。
隻有整齊劃一的倒地聲。
林曜駕駛著機甲,懸停在太空中。
他看著麵前那三台突然停止動作的騎士機甲。
駕駛艙裡的生命反應,消失了。
“老爹……”林曜轉頭看向天宮號的方向,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恐怖的精神力殘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父親的力量嗎?
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
……
與此同時。
遙遠的神聖泰拉。
皇宮深處,那座宏偉如山嶽般的黃金王座之上。
一具坐在王座上長達數千年的乾屍,在靈能的火炬中默默燃燒。
那是人類的帝皇,也是這腐朽帝國的唯一支柱。
一根自“荷魯斯大叛亂”之後,就再也沒有對凡世做出過直接乾涉的手指。
在這一刻。
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
天宮號醫療中心。
林宇躺在盤古醫療艙內。
他雖然昏迷,但意識卻處於一種奇異的遊離狀態。
在半夢半醒之間。
他彷彿看到了一束光。
一束金色的,充滿了威嚴與腐朽氣息的光,跨越了無數光年,從他身上掃過。
它就像一座在黑暗狂濤中燃燒的燈塔,照亮了亞空間,同時也散發著一種令萬物臣服的威壓。
那目光中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隻是一種單純的注視。
而在那金色的光輝之外,在亞空間那不可名狀的深淵極處,黑暗沸騰了。
不僅僅是一道目光,那是來自混沌極處的四重恐怖。
首先是一股腥紅的狂怒,伴隨著無數兵戈交擊的咆哮與黃銅的撞擊聲,那是對鮮血與頭顱最原始的渴望,彷彿要隔空將他的靈魂撕成碎片。
緊接著,一團腐爛的綠意蔓延開來,帶著慈父般扭曲的溺愛與致命的瘟疫,那是生命與死亡的惡性迴圈,企圖將他拉入永恆腐朽的花園。
隨後是一抹絢爛到令人作嘔的紫光,那是極致的感官風暴,伴隨著足以刺穿靈魂的尖嘯與靡靡之音,試圖用過載的歡愉與痛苦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最後,是一隻由無數變幻莫測的光影、色彩、幾何圖形構成的巨大眼睛,它帶著一種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戲謔,緩緩睜開。
暴怒、腐朽、極樂、詭變。
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偉岸而恐怖的意誌,隔著無盡的維度,同時看了林宇一眼。
剎那間,林宇垂死驚坐起。
醫療艙的玻璃罩上映出他蒼白的臉,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被發現了……”
他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驚駭。
他知道那些目光分別來自哪裏。
不僅僅是那個端坐於黃金王座上的存在,還有那四位不可言說的混沌主宰。
“天樞。”林宇的聲音虛弱,但思維卻在巨大的危機感下變得無比清晰。
“父親,我在。”
“快走!什麼都別管了,我們立刻離開這裏!”
……
天宮號外,整個虛空戰場,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場。
無數工程飛船和採集無人機,正像食腐的禿鷲一樣,瘋狂地在那些機械教戰艦的殘骸上起降。
“快!把那個損壞的亞空間引擎拆下來!哪怕隻剩一半也要!”
“那個護盾發生器!快切下來帶走!”
工程部長方振業穿著外骨骼裝甲,在通訊頻道裡嘶吼著。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因為他每看到一處殘骸,就能看到被夾在扭曲金屬中的人類屍體。
慘勝。
真正的慘勝。
戰損報告已經匯總到了林平安的手中。
第一艦隊,折損率37%。
第二艦隊,折損率42%。
第三艦隊幾乎被打殘。
人員傷亡總數:二十四萬三千六百人。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是二十四萬個家庭,是人類文明的精銳血液。
“總司令,元首急令。”
通訊官的聲音打斷了林平安的沉默。
“放棄所有無法在三小時內回收的物資。”
“全艦隊,啟動曲率引擎。”
“目標:卡利克斯闊域的深處。”
林平安看著螢幕上那些還在冒著火光的殘骸,咬了咬牙。
“執行命令。”
嗡——
空間開始扭曲。
倖存的人類戰艦,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重新聚攏在天宮號周圍。
巨大的曲率氣泡緩緩張開,將這支疲憊的艦隊包裹其中。
幾秒鐘後。
星光拉長。
人類文明,再次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那些永遠漂浮在冰冷虛空中的英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