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戰場並沒有因為一台泰坦的倒下而變得輕鬆。
更多的空投艙砸了下來。
除了戰犬級泰坦，還有體型稍小，但更加靈活的“帝國騎士”。
這些十二米高的騎士機甲，手持巨大的鏈鋸劍和速射戰鬥炮，像是一群瘋狗一樣沖入了無畏者的陣列。
“啊！！”
一名無畏者戰士被一台遊俠級騎士的鏈鋸劍攔腰斬斷，慘叫聲在通訊頻道裡戛然而止。
虛空中，到處都是漂浮的殘肢斷臂，凍結的血珠像紅色的寶石一樣在星光下閃爍。
天宮號內部更是慘烈。
隨著數個區域的外殼被攻破，損管係統徹底紅溫。
“警告！C-09區裝甲破裂！氣壓失衡！”
“警告！L-04區發生爆炸，火勢正在蔓延！”
主艦橋內，紅色的警報光芒將林宇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雖然林曜率領靈能戰團擋住了敵方泰坦。
但之前的戰鬥和後續的爆炸，依然給天宮號造成了巨大的創傷。
幾個巨大的破口出現在艦體上。
狂暴的氣流將內部的一切都卷向太空。
物資、裝置……還有人。
螢幕上，一個位於破口附近的平民避難區，數百個微小的黑點被吸入真空。
他們在真空中掙紮，身體迅速膨脹、凍結，最後變成一具具冰冷的浮屍，飄向深淵。
“父親！必須封鎖受損區域！”天樞的聲音傳來。
林平安的聲音在顫抖，“K-07區還有三千名平民沒來得及撤入核心方舟！如果現在封鎖……”
如果不封鎖，氣壓失衡會波及整個生態迴圈區。
如果封鎖，那三千人，將被徹底隔絕在真空與大火之中。
必死無疑。
林宇看著螢幕上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他沒有看林平安。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片殘酷的戰場。
“封鎖。”
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像是一座山。
“父親……”
“執行命令！”林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咚！
沉重的隔離閘門落下。
將K-07區，連同那三千個鮮活的生命，徹底隔絕。
通訊頻道裡，原本嘈雜的呼救聲、哭喊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繼續戰鬥。”
林宇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足以焚毀星河的怒火。
“隻要天宮號還在，隻要方舟還在，我們就沒有輸。”
……
鐵血真理號。
大賢者卡爾看著全息投影中那台被“螻蟻”斬殺的泰坦，機械觸手瘋狂的抽打著地麵。
“不合邏輯……這不合邏輯！”
“那是神之機械！怎麼會被如此輕易的破壞？！”
“那些黑色的機甲……那些褻瀆物理法則的靈能……”
卡爾的邏輯電路在瘋狂報警。
他意識到，常規的戰術恐怕無法在短時間內拿下這艘巨艦。
而拖得越久，對方那種詭異的戰鬥力就越讓他感到不安。
貪婪與憤怒，終於壓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傳令全艦隊。”
卡爾那經過合成的金屬音，變得扭曲而歇斯底裡。
“啟動新星炮。”
“裝填重力聚爆彈。”
“既然無法完美的奪取聖物……”
卡爾的紅色電子眼死死盯著天宮號，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
“那就把它打碎！”
“我要在它的殘骸裡，尋找真理！”
……
鐵血真理號的艦首，那枚足以吞噬光線的黑點正在急劇收縮。
新星炮的能量在匯聚。
天宮號的主螢幕上，代表著敵方主炮的威脅讀數，已經飆升至無法計算的猩紅。
“父親，天宮號分塊式護盾過載百分之七十三，結構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一。”
“K-07區已徹底失聯。”
“我們的艦隊……快撐不住了。”
林平安的聲音沙啞，他死死盯著戰術圖上那不斷熄滅的綠色光點，每一處熄滅，都代表著一艘戰艦與數百上千同胞的消亡。
戰場的絞肉機已經打到了家門口。
人類艦隊的陣型已被徹底撕碎，殘存的戰艦圍繞著天宮號，進行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林宇沒有回應。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一艘被數枚宏炮炮彈貫穿的颶風級巡洋艦，在解體前，依舊調轉船頭，將自己最後的殘骸撞向了敵艦。
他看著外層甲板上，一台無畏者動力甲被騎士機甲的鏈鋸劍劈開，駕駛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引爆了機甲的聚變核心。
他看著那些從破口被吸入真空的平民，在絕望中化作冰冷的屍體。
他閉上了雙眼。
整個艦橋的喧囂、警報、嘶吼，在這一刻彷彿都離他遠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瞳孔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足以凍結恆星的決然。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妻子。
“竹靈，準備吧。”
林宇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連線……蓋亞。”
陳竹靈的身體猛的一顫，她抬起頭，那張平日裏總是洋溢著自信與活力的俏臉上，此刻一片煞白。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林宇上次使用蓋亞發出那驚天一擊後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她的嘴唇翕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我們沒有選擇了。”林宇指著螢幕上不斷擴大的紅色傷亡數字。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每一秒，都有家庭在破碎。”
“我是元首。”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陳竹靈的手在顫抖。
她看著林宇，從這個男人的臉上，她讀不到一絲退縮，隻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她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好。”
她鬆開手，轉身沖向控製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連串殘影。
“S級生物實驗室，解鎖。”
“蓋亞神經連結協議，啟動。”
“林宇……”她在按下最後一個確認鍵前，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活著回來。”
林宇沒有回頭，大步走向艦橋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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