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憤怒，更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他那由電子合成器發出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虔誠的顫抖。
“……高階靈能同調……無視物理慣性的力場偏轉……”
“你……你們……”
技術神甫向前邁出了一步，伸出了一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臂，彷彿想要觸控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萬機之神在上！這是何等……何等完美的造物！是……失落的聖典！”
林曜：“……”
他身後的靈能戰士們：“……”
這幫傢夥，腦子是不是有坑？
“姐！”林曜在內部頻道低聲吐槽，“我感覺這個紅袍子想把我們拆了當零件。”
“他確實想。”
在後方，被靈能護盾牢牢守護的林星晚，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他們的信仰就是機器，可能‘雷霆’在他們眼裏，或許比帝皇的裹屍布都神聖。”
聽著林星晚這話，一股惡寒瞬間沿著林曜的脊椎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隨即，他的聲音便立刻在內部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陰冷，“我覺得……還是不能留活口了，這傢夥的眼神讓我噁心。”
“如果不處理乾淨，不論我們怎麼偽裝，這種級別的技術偏執者都會像瘋狗一樣咬住我們不放。”
通訊頻道那頭，林星晚沉默了不到一秒。
隨後，她冰冷的聲音傳來，判決了這裏所有生命的死刑。
“那就清理乾淨。”
“一個不留。”
“明白！”
林曜猛的抬起頭，原本準備撤退的姿態瞬間轉變為進攻。
“動手！殺光他們！”
轟——！
沒有任何徵兆，那七台原本處於防禦姿態的“雷霆”機甲，瞬間化作黑色的死亡旋風。
“什麼？！”
那名技術神甫的電子腦顯然沒能計算出對方會如此果斷的翻臉。
“褻瀆！你們竟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曜已經瞬移到了他的麵前。
沒有廢話，沒有遲疑。
包裹著狂暴靈能的鋼鐵拳峰，重重的轟在了技術神甫那顆半機械的腦袋上。
砰！
就像砸碎了一個爛西瓜，紅白之物與機油零件四散飛濺。
但這僅僅是開始。
“清理模式啟動！”
其餘的靈能戰士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看似強大的護教軍和機仆，在擁有靈能加持的“雷霆”機甲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
劍鋒劃過，將鋼鐵與血肉一同斬斷。
緊接著，是一場無差別的屠殺。
為了掩蓋痕跡，也為了徹底斷絕後患。
無論是那些正在變異的怪物，還是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倖存者，亦或是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跑的異星生物。
在接下來的三分鐘裏，全部迎來了平等的死亡。
等離子火焰橫掃全場。
靈能風暴肆虐，將建築結構徹底粉碎。
當林曜等人提著裝有咕嚕的箱子，衝天而起時。
整個地下拍賣場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再無半個活口。
隻有熊熊燃燒的烈火，在無聲的吞噬著一切罪惡與秘密。
在撤離之際。
“啟動自我毀滅。”林星晚個人終端的視網膜投影中，隨著另一個指令被確認。
風暴之眼貿易中繼站內所有的變異怪物，乃至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病毒霧氣，突然劇烈沸騰。
沒有任何徵兆，它們開始從基因層麵自我崩解。
堅硬的骨刺瞬間軟化，強壯的肌肉化為膿水。
僅僅三秒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生物兵器，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融化成了一灘灘毫無價值黑色濁液。
甚至連地麵上殘留的血液樣本，都蒸發得乾乾淨淨。
“這種力量，絕不能成為其他文明手中的刀。”
……
風暴眼之外，幽暗的宇宙空間中。
全員登艦後，“哥特之鴉號”巡洋艦正全速沖向預定的跳躍點。
然而艦橋內，氣氛卻並沒有因為逃出生天而輕鬆。
林星晚站在全息螢幕前，臉色難看。
就在剛才，艦載智慧截獲了一段加密訊號。
那是從那個已經變成廢墟的拍賣場裏發出來的。
螢幕上，一段模糊的影像被還原出來。
畫麵視角極低，還在不斷晃動，彷彿拍攝者正在貼地飛行。
那是……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半機械化的骷髏頭。
伺服顱骨。
機械神教最不起眼，也最陰毒的偵查單位。
它躲在技術神甫那寬大的袍子下麵，在神甫腦袋被林曜轟碎後，它就一直藏在那堆屍體下方的縫隙裡。
它那顆死魚般的電子眼，忠實的記錄下了“雷霆”機甲屠殺護教軍的畫麵，記錄下了林曜那爆發出的恐怖靈能。
伴隨著這段影像的，還有一段用二進位製程式碼編寫的訊息，艦載智慧已經破譯出一小段：
“……遭遇未知異端……他們屠殺了神甫……他們褻瀆了萬機之神……”
“對方自稱‘聖殿’，但其裝備與靈能特徵，在帝國資料庫中無任何記錄……”
“疑似……從某處亞空間風暴中歸來的……失落遠征軍……擁有黃金時代遺留科技。”
“……坐標已鎖定……特徵已上傳……”
“……求知者艦隊……請為我們……復仇……”
訊號在傳送完畢的瞬間消失，顯然那個伺服顱骨也在隨後的火焰爆炸中被摧毀了。
但，太晚了。
訊息已經發出去了。
林曜看著螢幕上那個最後定格的骷髏頭畫麵，狠狠的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該死！那幫紅袍子身上到底裝了多少零碎？！”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夠絕了，殺光了所有人，燒毀了所有屍體。
卻沒想到，還是被一顆不起眼的死人頭擺了一道。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艘畫著齒輪骷髏標誌的戰艦，正順著這道訊號，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來。
“斬草除根……終究還是漏了一點根須。”
林星晚轉過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通知全艦，立刻進入靜默航行，改變航線，我們要繞路了。”
“還有……”
她看了一眼被關押在角落裏的咕嚕。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我們就得從這團綠色的鼻涕嘴裏，撬出更多保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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