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眼，地下黑市拍賣場。
這裏沒有千星之城那種賽博朋克式的霓虹閃爍，隻有一種彷彿從中世紀古堡裡挖出來的陳舊與奢靡。
林星晚身披一件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
她每走一步，腳下的磁力靴都會在仿黑曜石金屬地板上敲出冰冷的脆響。
身後，林曜和兩名靈能戰士緊緊跟隨，周圍原本嘈雜的異星生物紛紛避讓。
“泰拉人……”
竊竊私語聲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四周亂竄。
這一次，那些貪婪的目光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甚至是……恐懼。
在這個混亂星淵，泰拉聯邦的名號，就是最好的清場令。
“這幫傢夥，看我們的眼神不對勁。”
林曜在通訊頻道裡低聲說道，手掌有意無意的搭在腰間的鐳射劍劍柄上。
“別亂動。”林星晚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前排的貴賓席。
“記住我們的劇本，我們是落魄的貴族，不是街邊的打手。”
一行人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大廳。
這裏光線昏暗，隻有高聳的穹頂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束，照亮了中央那個由無數顯示屏構成的拍賣台。
林星晚帶著林曜、王青璿一一落座。
她敏銳的掃視四周。
這裏每一個異星來客，都包裹在形態各異的維生外甲或動力裝甲之中，冰冷的金屬反射著幽光。
隨著他們的到來，再次引起了周圍的注視。
“一群流亡的泰拉貴族？還是被通緝的審判庭逃犯？”
“不像軍人，那股子傲氣倒像是哪個被抄了家的貴族小姐。”
竊竊私語聲在各個角落響起，但沒人敢上前來搭話。
林星晚無視了這一切，隻是靜靜的坐著，等待拍賣會的開始。
就在此時，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背後襲來。
那不是溫度的變化，而是一種彷彿被冰冷的機器掃描、分析、拆解的詭異感覺。
林星晚眼角的餘光向後瞥去。
在她們後方不遠處的貴賓席上，不知何時，坐下了幾個身穿深紅色長袍的怪人。
他們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但裸露在外的部分，卻不是血肉，而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義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從他們寬大的袍子下，還不斷伸縮著幾根章魚般的機械觸手。
那些機械臂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緩緩蠕動，末端是探針、切割器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讚美……萬機之神……”
“0……”
一陣刺耳的、如同老式資料機撥號般的電子噪音，夾雜著低沉的哥特語吟唱，從那裏傳出來。
王青璿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在個人終端上飛快的比對了一下資料，瞳孔猛的一縮。
“星晚……”她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有些發抖，“撞大運了，那是真正的泰拉聯邦人。”
林星晚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泛起一絲漣漪。
“具體身份。”
“是機械神教。”王青璿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
“根據我們之前獲得的情報記載，他們是一群技術瘋子。”
“崇拜機器，認為血肉苦弱，他們壟斷了泰拉聯邦所有的科技，是帝國真正的基石……也是最難纏的瘋狗。”
李鬼遇李逵。
還是最硬的那塊鐵板。
就在這時，紅袍怪人中領頭的那一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
兜帽下，沒有人類的臉，隻有一張佈滿了管線和金屬植入物的麵具。
左眼的位置，是一顆碩大的、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光學義眼。
滋——
紅色的鐳射掃描束毫無掩飾的掃過林星晚的全身。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
林曜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靈能立場在麵板下瘋狂湧動，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穩住。”
林星晚在桌下按住了林曜的手背。
她沒有躲避那道目光，而是緩緩轉頭，隔著頭盔，與那隻冰冷的機械義眼對視。
三秒鐘的死寂。
林星晚沒有說話，隻是對著那名技術神甫，行了一個古老而標準的泰拉貴族禮節。
她的動作優雅而標準，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屬於落魄貴族的、最後的驕傲。
技術神甫那隻紅色的義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分析她行為的每一個資料。
他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最終沒有當場發作，隻是緩緩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呼……”王青璿感覺後背全濕了，“他沒認出來？”
“不，他在懷疑。”林星晚放下茶杯，指尖有些發涼，“但他也不確定，在這個鬼地方，誰都有秘密。”
就在這時，拍賣台上的燈光驟然亮起。
一個滑膩膩、半透明的綠色團塊，像一坨巨大的果凍一樣滑到了舞台中央。
咕嚕那張大臉上掛著諂媚而貪婪的笑容，他的聲音通過翻譯器，變得尖銳而亢奮。
“各位尊貴的來賓！各位偉大的掠奪者！歡迎來到風暴眼！”
“今晚，我，偉大的商人咕嚕，將為各位帶來一件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傑作！”
它張開觸手，語氣誇張的吼道，“一件來自失落文明的終極造物！我將它命名為——神之血！”
隨著它的介紹，舞台中央緩緩升起兩個巨大的合金牢籠。
其中一個籠子裏，關著一頭外形酷似巨型蜥蜴，渾身長滿骨刺的猙獰生物。
咕嚕的觸手一揮，一支裝著黑色液體的試管飛出，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黑霧，精準的籠罩了那頭蜥蜴。
“吼！”
蜥蜴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它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重組，骨刺變得更加鋒利，肌肉虯結膨脹，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一頭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殺戮怪物。
咕嚕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又一揮手，將另一個籠子裏麵關著的，一隻同樣體型的正常蜥蜴，與變異的籠子合併。
慘劇，瞬間發生。
變異蜥蜴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撲倒了它的同類。
沒有撕咬，沒有吞食，它的身體化作無數黑色的觸鬚，將那隻可憐的生物瞬間包裹。
幾秒後，觸鬚散去。
籠子裏，站著兩頭一模一樣的，散發著暴虐氣息的變異怪物。
台下，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嘆與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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