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斷開連線，結束今天的例行強化時。
異變突生。
毫無徵兆，一種極度違和的寒意，突兀的出現在林宇的感知裡。
那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在黑暗森林裏行走的旅人，突然感覺到後頸一涼，猛然回頭，發現黑暗中有一雙巨大充滿了惡意的眼睛，正貼著他的臉皮在看他。
“誰？”
林宇的思維猛的一滯。
在曲率航行的超光速狀態下，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應該是模糊的。
但此刻，在林宇的感知中，後方那片已經被拋在數光年之外的血色星雲方向。
有一股力量，無視了距離，無視了曲率的空間壁壘，直接鎖定了這裏。
不。
是鎖定了他。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視線。
那道目光，貪婪、混亂、古老、邪惡。
它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像是在打量一隻剛剛學會直立行走的螞蟻，又像是在審視一塊剛剛烤至半熟的牛排。
“這是……”
林宇的瞳孔猛的收縮成針芒，心臟劇烈抽搐。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亞空間！
“滾出去！”
林宇在意識層麵發出了一聲咆哮。
他瞬間調動起蓋亞大腦中那如汪洋般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尖銳的靈能尖刺，順著那道視線狠狠的刺了回去！
以攻代守！
在那一瞬間的接觸中，林宇彷彿看到了一片翻滾的血海，看到了一座由無數骷髏堆砌的王座，聽到了億萬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哀嚎。
那是真正的地獄！
“嘶——！！！”
林宇的腦海中，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虛空深處，某種不可名狀生物的尖嘯。
啪。
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絃崩斷。
那股令人窒息的注視感，瞬間消失無蹤。
“噗！”
現實世界中，林宇猛的睜開眼，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紅的血液濺在潔白的實驗室地板上，觸目驚心。
林宇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的鼻孔、耳孔都在往外滲血，那是精神力過載造成的毛細血管破裂。
但他卻笑了。
那笑容猙獰而瘋狂，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意。
“我贏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手指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眼，雖然隻有短短的一瞬，卻讓他明白了很多事。
那片血色星雲，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寶地，而是一個巨大的捕鼠籠！
那些靈元素，就是放在籠子裏的乳酪。
“咕嚕商隊……卡拉爾文明……”
林宇扶著觀察台的欄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難怪咕嚕那個奸商跑得那麼快。
難怪這片星雲裡隻有那群基因崩壞的掠奪者。
因為這裏是那位存在的“牧場”，那些都是他的信徒。
剛才那道視線，或許隻是那位存在打盹間，隨意往這邊瞥了一眼。
但僅僅是這一眼，就差點讓擁有蓋亞大腦加持的林宇精神崩潰。
但他切斷了那個連線，雖然隻是慘勝。
林宇撐著操作檯，緩緩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眼神重新變得冷硬如鐵。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氣密門前，將手掌按在識別區。
“嗤——”
隨著氣壓平衡的聲響，厚重的鉛鎢合金門緩緩滑開。
就在門縫開啟的一瞬間，外界喧囂的資訊流瞬間湧入。
【父親！父親！您終於出來了！】
天樞焦急的電子音瞬間在走廊裡炸響。
【剛才檢測到S級實驗室外層的能量護盾讀數異常飆升！父親，您的生命體征……您受傷了？】
幾台守在門口的醫療機械人立刻就要圍上來。
“退下。”
林宇抬起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走出那個絕對隔絕的房間，重新回到了被資料和AI包裹的世界。
“我沒事，隻是做了一個……激進的測試。”
林宇沒有解釋剛才的驚心動魄。
剛才那一瞬間的精神接觸，雖然極度危險，但也讓林宇窺探到了“四級文明”甚至更高層次力量的一角。
那是純粹的唯心力量，是規則的扭曲。
“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林宇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重新披上那件黑色的元首大氅，遮住了背後的冷汗。
“這個宇宙，物理法則隻是表象，精神和靈魂纔是深層的博弈。”
“天樞，傳令下去。”
林宇大步向實驗室外走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恢復一分。
當他走到門口時，他又變成了那個帝國元首。
“通知工程部，解除曲率引擎的安全閥值鎖定。”
林宇走到舷窗前，看著窗外那流光溢彩，被拉伸成線條的星光。
看似絢麗的星光下，原來真的藏著吃人的鬼。
“把能量輸出功率推到紅線以上，我要更高的曲率級數。”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那片該死的星雲越遠越好。”
【……是，指令已確認，正在解除安全鎖……聚變堆輸出功率120%……】
從3倍光速到5倍，再到儀錶盤上瘋狂跳動的紅色過載數值。
在林宇的意誌下，整支艦隊如同一群亡命之徒，不管不顧的紮進了更深層的黑暗虛空。
林宇站在窗前，看著身後那片正在迅速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暗。
他知道，剛才那一下反擊，雖然暫時逼退了對方，但也徹底暴露了人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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