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號，D-9區，異星生物安全研究部。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液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味。
最高階別的生物隔離實驗室內，秦思雅穿著厚重的全封閉生化防護服，站在巨大的防爆玻璃前。
她的麵罩上倒映著一具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的軀體，那是三天前從一艘逃生艙中捕獲的一名掠奪者活體。
這頭生物宛如一隻從血池中爬出的爬行類夢魘，渾身覆蓋著猩紅色的厚重鱗片，每一片都像是浸透了乾涸的鮮血。
它那強壯得有些畸形的脊背上，皮肉被野蠻的撕裂，鉚接著幾根像是黃銅排氣管的物品。
“元首，您最好親自看一眼這個。”
全息通訊螢幕上，秦思雅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寒意。
林宇的身影出現在螢幕另一端，背景是繁忙的艦橋指揮中心。
他沒有廢話，隻是點了點頭。
秦思雅深吸一口氣，在操作檯上輸入指令。
防爆玻璃後的機械臂靈活運作，剝開了掠奪者那層灰白色如同外骨骼般的麵板。
暴露出來的，不是正常的肌肉纖維，而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呈現出病態紫黑色的肉瘤。
這些肉瘤彷彿有自己的生命，即使宿主已經腦死亡，它們依然在輕微蠕動。
“我們在它的骨骼上，發現了這個。”
機械臂將鏡頭拉近。
在那根類似脊椎的骨頭上，深深的刻著一道道扭曲的劃痕。
乍一看像是亂畫的塗鴉，但經過天樞的拓撲分析，那是一個圖案。
似乎是一個八芒星的變種，中間是一個奇異彷彿在滴血的標記。
林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似乎是……某個混沌邪神的標記。
“它的基因鏈已經完全崩壞了。”秦思雅調出一組螺旋結構圖，上麵充滿了斷裂和無序的增生。
“這不是進化，也不是正常的生化改造，這是一種……腐化。”
“就像是癌細胞。”
秦思雅的聲音有些顫抖，“它們的生命形態，本質上就是混亂本身。”
林宇靜靜的看著那團蠕動的肉塊。
亞空間。
那個充滿了混沌與邪神的精神維度，正在通過這片星雲裡的靈元素，向現實世界滲透它的惡意。
“元首。”秦思雅轉過身，直視著鏡頭，“這片星雲或許就是個巨大的亞空間陷阱。”
“這裏的靈元素儲量驚人，足以讓任何一個三級文明為之瘋狂，但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佔據這裏的隻有這群基因崩壞的垃圾掠奪者？為什麼沒有更高階的文明來插旗？”
“因為這塊肉有毒。”
秦思雅一針見血，“這片星雲，就是亞空間在現實世界的一個膿瘡，誰碰，誰爛。”
林宇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人類現在就像是一個快渴死的人。
麵前擺著一杯毒酒，喝了可能會死，不喝馬上就死。
“我知道了。”林宇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繼續研究，我要知道這種腐化的傳播機製和遏製手段。”
“可是……”
“沒有可是。”林宇打斷了她，目光如刀，“我們是人類，我們的胃口很好，就算是毒藥，為了活下去，我們也得把它消化掉。”
通訊切斷。
林宇站起身，黑色的元首大氅在身後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去S級絕密實驗室。”
……
S級絕密實驗室，位於天宮號的最深處。
這裏沒有窗戶，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令人窒息的低溫和極其嚴密的安保。
穹頂之下，巨大的培養基中懸浮著一個直徑上百米的龐然大物。
它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又像是一團凝固的星雲。
無數血紅色的生物組織與晶瑩剔透的晶體糾纏在一起，共同構建了這個足以令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暈厥的器官。
蓋亞生物大腦。
此刻，它靜靜的懸浮在淡綠色的營養液中，黯淡無光，彷彿一塊死肉。
陳竹靈站在觀察台上，她看著走進來的林宇，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準備好了？”林宇走到她身邊，俯瞰著下方的巨物。
“隨時可以。”陳竹靈指了指周圍那數百根粗大的電晶體道，裏麵湧動著從星雲中掠奪而來的高純度靈元素。
那是幽藍色的光流，如同液態的星辰。
“開始吧。”林宇閉上了眼睛。
陳竹靈沒有任何猶豫，猛的推上了總閘。
“蓋亞充能程式，啟動！閥門全開！”
轟——！
彷彿大壩決堤。
數百根電晶體道同時亮起刺目的藍光。海量的靈元素如同奔騰的江河，咆哮著沖入那個乾涸已久的生物大腦之中。
肉眼可見的，蓋亞表麵的那些晶體開始閃爍。
從最核心的一點微光開始，迅速向四周擴散。
一圈，兩圈，三圈……直到整個大腦都被點亮，變成了一個璀璨奪目的巨大光球！
“嗡——”
一聲無法用耳朵聽見，卻直接震蕩在靈魂深處的巨響，瞬間掃過整個天宮號。
艦橋上，正在操作的天樞突然停滯了一毫秒。
休息區，正在吃飯的士兵手中的勺子突然掉落。
所有人的心裏，都莫名升起一種被某種宏大存在注視著的戰慄感。
而在實驗室中央，林宇猛的睜開眼。
他的雙眼深處，此刻彷彿有兩個旋渦在旋轉。
龐大。
浩瀚。
無邊無際。
他的精神力，連通著那個曾經因為強行發動攻擊而幾近枯竭的湖泊，此刻正迅速變成一片汪洋大海！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凡人，突然握住了雷神的鎚子。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在這片黑暗森林裏，讓人類能夠挺直腰桿說話的底氣！
“活性指數……百分之三百！”陳竹靈看著瘋狂跳動的資料表，興奮得滿臉通紅。
“不，還在漲！百分之四百！五百！這些靈元素質量太高了！蓋亞正在進化！”
那個巨大的光球開始緩緩律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在周圍的空間裏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是實質化的精神力場。
林宇緩緩抬起手，虛空一握。
遠在數千公裡之外的一顆直徑百米的隕石，毫無徵兆的在真空中炸成了粉末。
“夠了。”
林宇放下手，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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