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轉過身，他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通過個人終端，接通了一條加密通訊。
“竹靈。”
通訊的另一頭，傳來陳竹靈清脆而又帶著一絲焦急的回應。
“我在，林宇哥。”
“時候到了。”
林宇隻說了四個字。
“明白！”
陳竹靈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切斷了通訊。
林宇這纔回過頭，看向麥曉雯，看向蘇沐雪，看向艦橋裡所有望著他的下屬和戰友。
“幻想已經結束。”
“現在，輪到我們，給他們帶去真正的絕望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錯愕的反應，轉身，邁開腳步，朝著艦橋後方，那條通往“天宮”號核心區域的專屬通道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
他的背影，在血紅色的警報光芒映照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離開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困惑、不安，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
“天宮”號，核心區，蓋亞生物實驗室。
這裏與外界的血腥戰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安靜，整潔，充滿了科技的冰冷美感。
陳竹靈站在一個巨大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培養槽前。
培養槽內，浸泡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生物大腦。
它就是蓋亞。
一個沒有思維，沒有意識，卻蘊含著一片精神力海洋的生物計算機。
也是林宇，藏得最深的一張底牌。
“啟動最終預案。”
陳竹靈對著實驗室的獨立ai智腦下達了指令。
“所有儲備靈元素，開始注入蓋亞培養池。”
這些年陳竹靈負責的，對於靈元素的研究也不是沒有收穫的。
第一，蓋亞生物大腦可以吸收靈元素轉化為精神力。
第二，人類卻並不能直接吸收利用靈元素開啟精神力，不知是暫時沒有找到方法，還是其他什麼問題。
目前，正在使用第一個方法。
隨著她的命令。
實驗室的四周，一排排合金牆壁緩緩開啟。
露出了裏麵一個個被嚴密保護的儲存容器。
這些容器裡，裝著的，正是人類文明目前所有的靈元素儲備。
這些在過去被視為無價之寶，隻能以微克為單位使用的戰略資源，此刻，卻像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被毫不吝惜的注入到蓋亞的培養池中。
“滋……滋滋……”
那原本清澈的培養液，此刻因為注入了所有的靈元素，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流動的璀璨色彩。
顏色，從幽藍，逐漸向著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紫金色轉變。
蓋亞生物大腦本身，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它表麵的腦回溝壑變得更加深邃，無數微小的金色電弧，在它的神經元網路中瘋狂閃爍，跳躍。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開始在實驗室內瀰漫。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合金大門無聲的滑開。
林宇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發生劇變的蓋亞，然後將視線投向陳竹靈。
“竹靈，辛苦你了。”
“在我之下，你們三個擁有方舟的最高許可權，如果我最終回不來……”
“不！你一定會回來的！”陳竹靈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的搖了搖頭，泛紅的雙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信任。
“我相信你。”
林宇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他走到培養槽前，那張專門為他打造的，佈滿了無數神經連線線路的座椅前，緩緩坐下。
一個半球形的金屬頭盔，從座椅後方伸出，緩緩罩住了他的頭部。
“神經連線，開始。”
“神經訊號同步……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精神融合開始……”
下一秒。
轟！
林宇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投入了一片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金色海洋！
無邊無際，浩瀚無垠。
林宇的“自我”，在這片磅礴如神靈的精神之海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但下一秒，這粒塵埃，就成為了這片海洋的絕對主宰。
蓋亞生物大腦，這個沒有思維，隻有本能的巨大外接器官，在神經連線完成的瞬間，將其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向林宇敞開。
經過了最後那批靈元素的極限強化，這片精神之海的“容量”和“強度”，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無限拔高，放大。
他不再是林宇。
他變成了一陣風，一陣光，一片籠罩了整個“天宮”號的，無形的意誌。
一個念頭，便可洞悉戰場上每一個人的生滅。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狹窄的通道中，陳北玄正帶著殘存的士兵，被卡拉爾人的浪潮逼得節節敗退，即將被徹底吞沒。
他看到在“天宮”號的艦體表麵，張磊的護盾能量搖搖欲墜，正揮舞著高能鐳射劍，與三台卡拉爾機甲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
他看到了主艦橋裡，蘇沐雪和麥曉雯緊緊握著手，緊張的注視著螢幕。
他看到在冰冷的太空中，林平安的旗艦護盾已經熄滅，正準備用最後的能量，引爆反應堆，與包圍他的敵人同歸於盡。
他看到無數人類士兵，在絕望中怒吼，在血泊中倒下。
他也看到了那些卡拉爾人。
它們的意識，像一團團燃燒著貪婪、瘋狂、嗜血的汙穢火焰。
它們正在狂歡，正在享受著這場不對等的屠殺。
他還看到了更遠處，那艘巨大的卡拉爾母艦。
他甚至能“聽”到，它們的指揮官，那個名為庫爾維斯的“大帝”，正在王座上發出傲慢的狂笑。
無數的畫麵，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意誌，都在他的“感知”中，匯聚成一曲嘈雜而悲壯的交響樂。
他感到，喜、怒、哀、樂……這些屬於人類的情感，正在快速的褪去。
與此同時，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漠然，也在他的意識深處瘋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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