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戰爭軍事學院，模擬指揮中心。
張磊一屁股坐在指揮椅上，嘴裏叼著一根高蛋白營養棒，含糊不清的抱怨著。
“這就完了？就這麼看著它們飛？”
他指著麵前同樣巨大的模擬星圖，一臉的便秘表情。
“乾他孃的，這跟看慢放有啥區別？老子褲子都脫了不是，老子機甲都預熱好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他身邊的幾個年輕教官，一個個憋著笑，不敢說話。
誰都知道這位院長的脾氣，打起仗來是瘋子，打起仗來是怨婦。
“院長，趙剛總司令說了，這是宇宙戰爭的常態。”一個膽子大的教官小聲提醒道。
“距離，是第一道天塹，在能量武器的有效射程之外，動能武器的對轟是唯一的選擇。”
“老子知道！”張磊把營養棒咬得嘎嘣作響，“可這得飛多久？三天？還是五天？”
“根據天樞的計算，第一波彈頭接觸敵方，需要四天零七個小時。”
“四天！”
張磊感覺自己的拳頭又癢了。
這點時間，足夠他開著動力甲在模擬戰場裏死上幾百次了。
現在卻隻能在這裏乾瞪眼。
……
相比於張磊的焦躁，第一艦隊的指揮艦橋上，氣氛要沉凝得多。
趙剛和魏剛並肩而立，注視著主螢幕上不斷滾動的戰場資料。
卡拉爾人的動能武器，技術水平很粗糙，甚至不如人類淘汰掉的型號。
但他們的數量，太恐怖了。
每一輪齊射，都是人類的十倍。
他們就像一群蝗蟲，用最不講理的方式，揮霍著彈藥，試圖用絕對的數量壓垮“天宮”號的防禦。
“他們的戰艦數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多。”魏剛的眉頭微微蹙起。
“目前已經出現三萬艘可以作戰的單位了，還不知母艦內部有多少隱藏的。”
“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瘋子，自然會把所有能動的鐵疙瘩都裝上武器。”趙剛的反應很平靜。
他經歷過比這更絕望的場麵。
“我們的優勢在於技術代差，他們的優勢在於數量和悍不畏死的決心。”趙剛指著星圖。
“這場戰爭，最終會演變成一場消耗戰，一場絞肉機。”
“就看誰的血先流乾。”
……
“先鋒-31”號，旗艦艦橋。
作為林宇的長子，林平安第一次坐在這個象徵著艦隊指揮權的位置上，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的個人終端，實時連線著天樞的龐大資料流。
整個戰場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麵前的螢幕上展開。
但他知道，自己隻是這個龐大戰爭機器上的一個節點。
一個負責指揮三十艘先鋒級中型戰艦、五百艘小型突擊艦和八千架無人機的次級指揮官。
他們的任務，是在主戰場上翼進行防禦。
“平安哥，我們離主艦隊的訊號中繼範圍越來越遠了，天樞的輔助延遲已經超過了十秒。”
雷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負責戰艦的武器係統。
“十秒，足夠我們死十次了。”
林平安頭也不抬，冷靜的下令。
“所有單位，切換至半自主作戰模式，編隊邏輯下放至各小隊旗艦AI。”
“保持無線電靜默，隻接收，不傳送。”
“我們要當一根看不見的釘子，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們來一下狠的。”
這是他在軍事學院裏，從無數次模擬作戰中摸索來的東西。
宇宙戰場，資訊就是生命，誰先暴露，誰就先死。
天樞雖然強大，但訊號的延遲是物理規律，無法逾越。
在遠離母艦的戰場上，真正能依靠的，隻有指揮官的判斷和勇氣。
還有兩天。
他要在兩天後，指揮自己的艦隊，在這片戰場，狙擊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是他的第一場戰爭。
也可能是最後一場。
……
時間，在宇宙尺度上似乎失去了意義。
一天。
兩天。
三天。
整個“天宮”號，進入了一種奇異的靜默狀態。
除了必要的崗位，所有非戰鬥人員都進入了方舟內的安全區。
工程部裡，雷大鎚和他手下的工程師們，已經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個小時。
一條條生產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將一塊塊高密度合金，變成一架架猙獰的宇宙自殺無人機。
“快！再快點！”雷大鎚的嗓門，比車間的噪音還大。
“前線多一架無人機，咱們的兵就少死一個！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
戰爭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但沒有人退縮。
……
第四天，第七個小時。
“天宮”號主艦橋。
“報告！第一波次導彈集群，即將接觸卡拉爾艦隊前鋒！”
天樞的報告聲，讓整個艦橋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宇的瞳孔中，倒映著全息星圖上，那即將碰撞的無數光點。
“連線深空射電望遠鏡，將觀測畫麵切換至主螢幕。”
“是，父親。”
主螢幕的畫麵瞬間切換。
那是一片死寂的宇宙深空。
在畫麵的盡頭，那艘如同垃圾山堆砌而成的卡拉爾母艦，和它周圍密密麻麻的護航戰艦，終於清晰的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它們是如此的破敗，如此的醜陋。
艦身上佈滿了銹跡和補丁，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但就是這樣一支艦隊，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下一秒。
沒有聲音。
隻有光。
一團刺眼到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白色光球，在卡拉爾艦隊的最前端，猛然炸開。
那是第一枚核彈頭，被成功引爆。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第一百顆……
一瞬間，數百個“小太陽”，在卡拉爾艦隊的陣型中，接二連三的亮起。
恐怖的能量，在真空中肆虐。
耀眼的光芒，甚至蓋過了遙遠星辰的光輝。
主螢幕的畫麵，因為過度曝光，變成了一片慘白。
一艘倒黴的卡拉爾小型戰艦，正好位於其中一發核彈的爆炸核心。
它那脆弱的艦體，連同上麵的能量護盾，在千萬度的高溫和伽馬射線的衝擊下，連一微秒都沒有撐住，就瞬間汽化，從這個宇宙中被徹底抹去。
主螢幕上的慘白光芒，持續了十幾秒才緩緩散去。
當宇宙天文觀測鏡的鏡頭重新恢復正常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卡拉爾艦隊的前鋒，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啃了一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缺口。
數以百計的小型戰艦，在剛才那場核爆盛宴中，人間蒸發。
更多的戰艦，則拖著殘破的艦體，冒著滾滾的濃煙和等離子火花，在原地翻滾。
“第一輪打擊效果評估完成。”
天樞的電子音，在冷靜的彙報著戰果。
“確認擊毀敵方小型戰艦三百一十二艘，中型戰艦三十七艘，重創九十艘。”
“敵方艦隊陣型出現混亂，通訊訊號激增。”
“幹得漂亮！”
張磊在模擬指揮中心裏，一拳砸在控製檯上，興奮的滿臉通紅。
“就該這麼打！用核彈給他們洗地！炸死這幫狗娘養的！”
然而，艦橋上的氣氛，卻沒有絲毫輕鬆。
林宇的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
三百多艘。
這個戰果聽起來輝煌，但對於一支擁有超過三萬艘戰艦的龐大艦隊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甚至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是……
“父親，檢測到卡拉爾艦隊後續反應。”天樞的報告聲再次響起。
“他們沒有後退，沒有重整陣型。”
“他們……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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