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份震撼與喜悅中時。
嘀——嘀——嘀——
一種低沉、壓抑的橙色警報聲,突然在艦橋內響起。
“警告。”天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喜悅,帶來了一絲不祥。
“檢測到異常訊號源。”
林宇的心,猛的一沉。
“放大訊號源!”
星圖迅速拉近,最終鎖定在了一片距離方舟約0.1光年的虛空中。
一個熟悉的,甚至有些親切的物體,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盒子,拖著數根長長的天線,上麵還印著一個已經褪色的,藍白相間的聯邦徽章。
舊聯邦時代的無人深空探測器。
“這……這不是我們自己人嗎?”張磊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但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天樞已經將那段探測器正在持續不斷廣播的訊號,解碼並播放了出來。
那是一段用多種語言錄製的,充滿了天真和善意的問候。
“……我們是來自太陽係的人類文明,我們渴望與宇宙中智慧的朋友進行交流……”
艦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表情。
在知道了黑暗森林的殘酷真相後,再聽到這段廣播,感覺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舉著一根棒棒糖,在滿是飢餓野狼的森林裏大喊:“我在這裏!快來和我玩呀!”
“乾他孃的!”張磊終於反應了過來,一拳砸在旁邊的控製檯上,“這是哪個蠢貨乾的?!”
林宇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天樞,調出舊聯邦時代,所有關於‘深空探索計劃’的檔案。”
“是,父親。”
很快,一份塵封了幾十年的檔案,出現在全息光幕上。
當看到檔案中,那密密麻麻的發射記錄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方舟失控前的四十年裏,天真的舊聯邦,向著四麵八方,發射了超過數千個,攜帶了方舟坐標和人類文明資訊的無人探測器。
數千個……移動的坐標燈塔。
林宇閉上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在黑暗的森林裏,任何暴露自己位置的,都是待宰的羔羊。
而他的前任們,不僅暴露了位置,還他孃的開了個篝火晚會,生怕獵人看不見。
“天樞,”林宇的聲音,冷得掉渣,“剛才的異常訊號源,是怎麼回事?”
“報告父親,就在剛才,‘深空之眼’捕捉到,有一股強大的引力源,對該探測器的廣播訊號,在持續回應。”
天樞說著,在星圖的另一端,標記出了一個紅色的,代表著威脅的光點。
“它鎖定了我們的坐標。”
“根據訊號強度和多普勒頻移計算,該未知引力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我方坐標航行。”
“預計接觸時間:一年四個月。”
天樞話音剛落,艦橋內立即就陷入一片鴉雀無聲。
那片剛剛還讓所有人為之震撼、為之喜悅的立體星圖,此刻卻成了懸在每個人心頭的一柄利劍。
低沉、壓抑的橙色警報聲,如同索命的鐘擺,在死寂的艦橋內,一下,一下,敲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乾他孃的!”
張磊那咋咋呼呼的嗓門突然炸響,頓時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裝置外殼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整個人氣得原的轉圈。
“這什麼破玩意兒!‘深空之眼’?我看是‘烏鴉嘴’吧!”
“剛他孃的開機就給咱們報喪!是不是壞了?江南!你給老子說清楚,這東西是不是出BUG了!”
他的咆哮,問出了在場不少人心中的一絲僥倖。
是啊,會不會是搞錯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那個不修邊幅的身影上。
江南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他甚至懶得去看暴跳如雷的張磊,慢悠悠的走到主星圖前。
“BUG?不存在的。”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欠揍。
“深空之眼的原理,是基於超距作用的量子糾纏,我們在方舟上保留一對糾纏粒子中的一個,將另一個通過特殊裝置發射出去,無論它們相隔多遠,對其中一個粒子的操作,會瞬間影響到另一個。”
“我們發射了數以億萬計的這種粒子對,它們構成了半徑數十光年的探測網路。”
“當任何高能反應或強引力源經過這個網路時,都會對那些粒子產生擾動,這些擾動會瞬時反饋回來,由天樞進行解析,最終構成了你們眼前的這片星圖。”
江南指了指星圖上那個刺眼的紅色光點,又指了指那個代表著舊聯邦探測器的金屬盒子。
“它沒有壞,它隻是把我們以前看不到的,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我們麵前而已,這口鍋,‘深空之眼’不背,得問問舊聯邦那幫天真的蠢貨。”
江南的解釋簡潔明瞭,卻讓在場的大部分軍人聽得雲裏霧裏。
張磊撓了撓頭:“說人話!”
“簡單來說。”江南終於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科研人員特有的,對門外漢的鄙夷。
“這玩意兒,比你們的眼睛可靠一萬倍,它說敵人來了,那就一定是來了。”
“質疑我的理論和裝置,就是在浪費我們所有人,所剩無幾的生命。”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艦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的,沒人是傻子。
結合之前塞拉斯文明的“遺言”,林宇又揭露了那個殘酷的宇宙真相後,所有人都明白,暴露坐標意味著什麼。
他們隻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而且還在人類文明最虛弱的時候。
剛剛丟失G-75大量的工業基礎,數以百萬計的自動機械人、無人工程器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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