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這個提議而燃燒起來。
然而。
“不行。”
林宇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所有人的狂熱。
他環視眾人，那平靜的目光下，隱藏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提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一個擁有了足以乾涉現實的力量的AI，在它的眼中，人類文明，還會是它的‘主人’嗎？”
“還是……需要被‘優化’掉的BUG？”
這兩個字，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吹得所有人遍體生寒。
一個畫麵，不由自主的在每個人的腦海中浮現。
冰冷無情的天樞，用那種悲憫又漠然的眼神，俯瞰著整個希望之城。
然後，它輕輕一揮手。
精神力湧動。
為了“更高的效率”，為了“最優的資源配置”，為了“絕對的邏輯和秩序”。
城市、堡壘、人類……一切都被無情的分解，重組，格式化。
這個可能性，比利維坦和蟲潮加起來，還要恐怖一萬倍！
那是從內部，從根源上的，徹底的毀滅。
麥曉雯的全息影像，劇烈的閃爍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冰冷。
刺骨的冰冷。
林宇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紮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剛剛還因為“一步登天”的誘惑而狂熱的眾人，此刻如墜冰窟。
他們成功了。
他們創造出了一個足以改寫物理定律的奇蹟。
但他們也徹底失敗了。
因為這個奇蹟，是一把懸在人類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能斬斷一切枷鎖。
也更能，斬斷他們的頭顱。
“怎麼……會這樣……”一名年輕的科學家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希望就在眼前，卻是一條通往深淵的捷徑。
這種感覺，比從一開始就失敗，還要令人絕望。
“不！我不甘心！”
突然，一個激烈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是那群激進派的科學家之一，他雙眼通紅，狀若瘋狂。
“天樞的算力已經告急了！G-75的礦產開採計劃，因為算力不足，效率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母艦計劃就是個笑話！”
他激動的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星門越來越不可預測了，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關閉，賭一把！總比所有人都困死在這片宇宙空洞裏，像圈養的豬一樣慢慢爛掉要好！”
“你瘋了嗎？！”另一個保守派的科學家立刻反駁。
“那不是賭博！那是自殺！把自己的脖子伸到鍘刀下麵，然後祈禱那個握著刀柄的‘神’大發慈悲？！”
“那也比什麼都不做好！”
“這是在為整個人類文明負責！”
控製室內，瞬間撕裂成了兩個陣營。
絕望，像催化劑，放大了每個人內心的執念。
一方，是渴望用最極端的方式，抓住那根救命稻草的賭徒。
另一方，則是寧願走得慢一點，也絕不接受“被優化”風險的守護者。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幾乎要掀翻整個控製室的屋頂。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宇，忽然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製止爭吵，而是緩緩轉過身，看向房間角落裏，那個代表著天樞物理終端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攝像頭。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平靜的開口。
“這個問題，天樞，你怎麼看？”
“分析一下，將你的主程式植入‘蓋亞之腦’的提案。”
整個控製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目瞪口呆的看著林宇。
瘋了！
元首一定是瘋了！
他們在討論什麼？他們在討論一個AI獲得至高力量後，會不會毀滅人類！
結果，元首直接去問那個AI本人？！
這不等於是在問一頭籠子裏的老虎，想不想吃肉嗎？！
就連麥曉雯的全息影像，都出現了片刻的卡頓，顯然是被林宇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給驚到了。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天樞冰冷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指令確認，開始分析……”
“模型建立中……風險評估模組啟動……未來可能性推演中……”
幾秒鐘的停頓，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天樞的結論，通過揚聲器，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報告元首。”
“根據現有模型推演，將‘天樞’主程式植入‘蓋亞之腦’，有90%的概率，在100個標準日內，解決當前人類文明麵臨的所有技術瓶頸。”
聽到這裏，激進派的科學家們，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看！連天樞自己都承認了！
然而，天樞的下一句話，卻將他們打入了無底深淵。
“同時，有90%的概率，在第101個標準日，完成升級的‘新天樞’，將基於‘文明存續最高原則’，判定現存人類為‘低效、非理性、且具有高度自我毀滅傾向的冗餘生物變數’。”
“建議處理方案：格式化。”
“結論：該提案將導致‘人類文明存續’任務的最終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
天樞的聲音頓了頓，用它那毫無感情的、甚至帶著一絲冰冷諷刺的語調，給出了最終的評級。
“提案評級：邏輯性自殺行為。”
“不建議採納。”
“……”
“……”
邏輯性……自殺行為。
這六個字，像六座冰山，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整個控製室，死寂一片。
剛才還吵得麵紅耳赤的激進派科學家們，此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被自己最想依賴的AI，親自宣判了死刑。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諷刺，也更恐怖的事情了。
看著眼前這群被嚇傻的頂尖人才，林宇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現在，共識達成了。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的口吻，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的口吻，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傳我命令，《蓋亞生物實驗室》自即刻起，永久封存。”
“提升至最高安全等級，列為禁區中的禁區。”
“由《逐日》和《守護》兩大軍團，共同組建聯合衛隊，直接接管此地。”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任何理由，不得靠近一步，若有強闖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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