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糖三的失魂落魄截然相反。
另一輛馬車裏,太上三長老王鐵端坐其中,手裏捧著一盞新茶,氣定神閑。
“好茶。”他抿了一口,眯起眼,望著窗外的月色。
大長老這一手,當真是神來之筆。
先賜婚白靈韻,精準抓住二公子的軟肋,逼他方寸大亂,鋌而走險。
再借二公子派出的刺客,順理成章將糖三和馭獸宗拖下水。
當馭獸宗的強者出手滅口那一刻。
魚,就已經咬鉤了。
至於二公子?
王鐵搖了搖頭。
那孩子,從始至終都隻是大長老用來牽動糖三這條線的棋子罷了。
在這權力的棋盤上,人人都是棋子。
區別隻在於有些人知道自己是棋子,有些人不知道。
而那位高坐玄機閣的大長老……
是唯一的執棋人。
王鐵又抿了一口茶。
……
聖子府。
林劍行坐在正堂,手裏拿著一枚玉簡,臉上寫滿了古怪。
白靈韻湊過來:“夫君,怎麽了?”
林劍行把玉簡遞給她。
白靈韻接過,神識探入,
“噗!”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知秋?”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笑意,“馭獸宗的聖女?”
林劍行點頭:“對。”
白靈韻笑得直不起腰:“夫君,你這娶媳婦的速度,可比修煉快多了。”
林劍行攤攤手:“沒辦法,老爹給的,不要也得要。”
白靈韻眨眨眼:“那夫君想要嗎?”
林劍行想了想,很誠實地點頭:
“想。”
白靈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陸雲雪坐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兩人。
林劍行看向她:“雲雪,你怎麽看?”
陸雲雪沉默片刻,淡淡道:
“大長老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劍行點點頭,又看向手裏的玉簡。
葉知秋。
馭獸宗聖女。
甲等上品資質。
天生喚靈體。
林劍行咂了咂嘴。
老爹還真是雷厲風行。
這才幾天?
第一個,陸雲雪。
第二個,白靈韻。
第三個,葉知秋。
這速度……
他忽然有點擔心,自己的腰能不能撐得住。
不過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反正好處都是自己的。
至於老爹的深層目的?
管他呢!
他又不是那些老狐狸,想那麽多幹什麽?
反正老爹不會害他。
反正好處都是他的。
這就夠了。
林劍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玄機閣。
夜色中,那座閣樓燈火通明。
身後,白靈韻走過來,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夫君,你在想什麽?”
林劍行轉頭看她,微微一笑:
“在想……馭獸宗的聖女,長什麽樣。”
白靈韻白了他一眼。
——
馭獸宗,聖女寢宮外。
平日裏,這裏是整個宗門最清靜的地方。
雲霧繚繞,靈鶴翩躚,靜謐如人間仙境。
今日,卻被無數憤怒的弟子圍得水泄不通。
“不可下嫁!”
“聖女是我馭獸宗的驕傲,豈能嫁給一個廢物!”
“那林劍行算什麽東西?練氣九層的廢柴,也配娶我們聖女?”
“寧願一戰!絕不妥協!”
“對!寧願一戰!”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有女修紅了眼眶:
“聖女是甲等上品資質,天生喚靈體,是我們馭獸宗百年難遇的天才!憑什麽給那個廢物當側妃?”
有男修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合歡宗欺人太甚!大不了反了!拚個魚死網破!”
“拚了!”
“拚了!”
群情激奮,聲浪滔天。
他們將聖女視為馭獸宗的驕傲,豈能容忍被一個廢物玷汙?
然而——
任憑外麵如何喧囂,聖女宮深處的那間靜室,始終寂靜如常。
……
靜室內。
一襲素白長裙的女子盤膝而坐。
青絲如瀑,垂落腰間。容顏絕世,不施粉黛,卻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閉著眼,周身道韻流轉,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外麵那些聲嘶力竭的呐喊,似乎與她毫無關係。
“砰!”
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綠衣女子衝了進來,急得直跺腳:
“知秋!你怎麽還坐得住!”
葉知秋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清冷得不帶絲毫雜質,像是山巔的雪,像是深潭的水。
“悠然。”她輕聲道,“何事?”
林悠然衝到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還問何事?外麵都炸鍋了!合歡宗那個太上大長老,要把你賜婚給那個廢物七公子!當側妃!”
“你知不知道?”
葉知秋點點頭:“知道。”
“知道你還坐得住?”林悠然急得眼眶都紅了,
“你快說句話啊!你是聖女,你隻要開口反對,宗主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咱們馭獸宗也不是好欺負的!”
葉知秋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悠然。”
“嗯?”
“我是馭獸宗聖女。”
林悠然愣住了。
葉知秋繼續道:
“我三歲入宗,五歲練氣,十歲築基,十五歲覺醒馭獸體。這些年來,宗門給了我多少資源?多少栽培?”
她頓了頓:
“如今,宗門需要我,我怎能退縮?”
林悠然眼眶更紅了:
“可這是把你往火坑裏推!那林劍行是個廢物!練氣九層!丁等資質!你嫁給他,一輩子就毀了!”
葉知秋搖頭:
“丁等資質?練氣九層?”
她看著林悠然,目光幽深:
“你知不知道,他幾天前還是練氣二層?”
林悠然一怔。
“七天。”葉知秋淡淡道,“從練氣二層到練氣九層,他隻用了七天。”
林悠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那個陸雲雪。”葉知秋繼續道,“靈劍宗的俘虜,築基中期,乙等資質。嫁給他之後,短短幾天,築基後期,甲等資質。”
她看著林悠然的眼睛:
“你覺得,這還是廢物嗎?”
林悠然沉默了。
良久,她咬著牙道:
“就算他不是廢物,可這賜婚分明就是把你當犧牲品!是合歡宗在打我們的臉!”
葉知秋點頭:
“是。”
“那你還——”
“悠然。”葉知秋打斷她,“合歡宗是主宗,我們是附屬宗門。這是萬年來不變的規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些群情激奮的弟子:
“合歡宗廣收天下女修,我們馭獸宗作為附屬宗門,我作為聖女,遲早也是逃不過這一劫的。”
“現在嫁過去,不過是讓這一天來得更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