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功法。
合歡宗立派萬年,從未有過一部仙道功法。
這是鎮宗之寶,是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瘋狂的無上至寶。
傳給白靈韻?
她是宗主嫡女,十絕體天才,嫁入林家就是林家的人,勉強說得過去。
但陸雲雪呢?
一個戰敗被俘的爐鼎,一個身上還帶著魂奴印的俘虜,一個心裏還恨著合歡宗的外人!
傳給她?
林玄機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林劍行,目光幽深如淵。
林劍行沒有躲閃,迎上父親的目光,神色坦然。
他在賭。
賭父親對那位“神秘大能”的敬畏,賭父親心中那一點點……對他的寵溺。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一息。
兩息。
三息。
十息。
林玄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林劍行點頭:“兒子知道。”
“那是仙道功法。”
“兒子知道。”
“傳給外人,是宗門大忌。”
“陸雲雪不是外人。”林劍行迎上父親的目光,“她是兒子的妻子。”
林玄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兒子,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剛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想起他檢測出丁等資質時自己心中的愧疚,想起他十八年來的沉默和隱忍,想起這些天他一次次帶來的驚喜……
還有那部功法,那部殺招。
都是他給的。
都是那位“大能”通過他給的。
林玄機目光閃爍。
這些功法、殺招,都是那位存在賜下的。
那位存在既然選擇通過林劍行來賜予,那這些功法的歸屬,是不是也在那位存在的算計之中?
自己強加幹涉,會不會……出問題?
而且……
林玄機看向林劍行。
兩位妻子生的孩子,流的也是林家的血脈。
與其把功法死死攥在手裏,不如讓它開枝散葉,培養出更多的人才。
將來那些孩子長大了,學的是仙道功法,修的是無上道法,他們難道會忘了林家的恩情?
林玄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良久,他睜開眼,緩緩開口:
“可以。”
林劍行眼睛一亮。
“功法,可以傳。殺招,也可以傳。”
林玄機盯著他,一字一頓:
“但僅限於她們二人。”
林劍行大喜,重重叩首:
“多謝父親!”
林玄機擺擺手:
“去吧。記住,這是最後一次破例。”
林劍行笑著起身,推門而出。
身後,林玄機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
越來越會算計了。
……
林劍行迴到自己院中,屏退所有下人,帶著陸雲雪和白靈韻進入書房。
房門合上。
陸雲雪和白靈韻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疑惑。
林劍行沒有說話,走到書案前,取出兩枚空白玉簡。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他伸出手指,點在玉簡上。
神識如潮水般湧入。
《陰陽雙修絕》的經文,一字一句,從識海中流出,刻入玉簡。
書房的空氣忽然變得厚重起來。
一股莫名的道韻開始流轉,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陸雲雪和白靈韻同時色變。
她們修為不低,能清晰感應到這股道韻的恐怖。
那是遠超她們認知範圍的存在,僅僅是餘韻,就讓她們心神震顫。
林劍行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仙道功法,每一個字都蘊含道則。哪怕隻是默寫,也極為耗費心神。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刻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終於,最後一字落下。
林劍行睜開眼,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拿起兩枚玉簡,轉身,遞給兩人。
“給你們的。”
陸雲雪和白靈韻怔怔接過。
林劍行看著她們,微微一笑:
“開啟看看。”
白靈韻率先探入神識。
下一刻——
她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玉簡裏,赫然是一部功法。
開篇五個大字。
《陰陽雙修絕》。
仙道功法。
白靈韻大腦一片空白。
仙道功法?
她父親白崇山,修煉的是凡道中階功法,已是宗主之尊。
合歡宗最強功法,是太上大家老修煉的凡道高階,那是鎮宗之寶,從不外傳。
而仙道功法……
那是傳說!
是隻存在於上古傳說中、隻有化神以上大能才能接觸的東西!
她一個築基中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
白靈韻猛地抬頭,看向林劍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夫君,這……”
林劍行擺擺手,示意她別說話,然後看向陸雲雪。
陸雲雪沒有探入神識。
她隻是死死盯著手裏的玉簡,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什麽?”她聲音發幹。
林劍行輕聲道:
“仙道功法,《陰陽雙修絕》。”
轟——
陸雲雪手一抖,玉簡差點掉在地上。
她小臉煞白,隨即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仙道功法。
她出身的靈劍宗,最強功法不過是凡品上階,已是鎮宗之寶,曆代隻有宗主能修煉。
仙道功法……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她一個戰敗被俘的爐鼎,一個被種下魂奴印的俘虜,一個心裏還恨著合歡宗的外人……
憑什麽?
陸雲雪抬起頭,看向林劍行,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自己會一直被當成爐鼎,想過自己永遠無法擺脫魂奴印,想過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在合歡宗苟活,等哪天強大了,再找機會報仇。
可她從未想過……
從未想過,他會給她這個。
仙道功法。
無上至寶。
就這麽輕飄飄地遞到她手裏,像遞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你……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
陸雲雪聲音發顫。
林劍行看著她,目光平靜:
“因為你是我妻子。”
陸雲雪愣住了。
妻子。
這個詞,他說過很多次。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兩個字的重量。
不是因為他是合歡宗的七公子,不是因為他是太上大家老的兒子,而是因為…
他把她當妻子。
不是爐鼎,不是俘虜,不是外人。
是妻子。
陸雲雪低下頭,死死咬著唇,眼眶漸漸泛紅。
她不敢抬頭。
怕一抬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另一邊,白靈韻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