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塊,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按鈕或介麵,看起來更像一塊鎮紙。
“這玩意兒怎麽用?”
石頭把它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一臉的莫名其妙。
“給我。”
顧珠從父親懷裏探出小腦袋。
她將那個金屬塊拿在手裏,冰冷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發現未知通訊裝置,是否接入係統進行破解?】
“是。”
【破解中……發現“銜尾蛇”內部加密頻道……正在監聽……】
很快,一陣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的對話,直接在顧珠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那是一種她聽不懂的語言,像是某種北歐的方言。
【請求係統進行實時翻譯。】
【翻譯模組啟動……】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男聲響起:“‘幽靈’三隊失去訊號,重複,‘幽靈’三隊失去訊號。”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怎麽迴事?幾個邊境的土撥鼠都解決不了?”
“博士,對方可能攜帶了重型武器。”
“不可能!我最清楚他們的裝備水平。”那個被稱為“博士”的聲音冷笑一聲,“一定是出了什麽意外。‘屠夫’的人到哪了?”
“巴赫的傭兵小隊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在坐標147號哨所前的‘絞索隘口’設下包圍圈。”
“很好。”博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告訴巴赫,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個叫顧遠征的,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情報,變成送他所有同胞下地獄的催命符!”
“還有,通知後方的‘清道夫’準備動身,等巴赫他們完事了,把那裏……徹底打掃幹淨。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對話到此中斷。
顧珠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抬起頭,將監聽到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了所有人。
“絞索隘口……包圍圈……屠夫巴赫……”
霍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媽的!是那群在金三角殺人如麻的瘋狗!”
沒想到,錢衛國那個叛徒,竟然連這群畜生都給找來了。
“看來,我們不光要麵對不死不休的怪物,還要跟一群亡命徒火拚了。”蠍子苦笑著擦了擦手裏的匕首。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沉重。
他們剛剛打退了“幽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更大的包圍圈,已經在前麵等著他們了。
更要命的是,他們現在彈盡糧絕,傷員滿營。
山貓雖然被救了迴來,但依舊昏迷不醒。
霍岩的手臂骨折,顧遠征的腿傷也加重了。
剩下的人,也幾乎人人帶傷,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就憑他們現在這個狀態,去闖“絞索隘口”,跟送死沒什麽區別。
“我們沒得選。”
顧遠征靠在岩壁上,聲音嘶啞但異常冷靜,“這條峽穀是去147號哨所的唯一通道。我們退無可退。”
絕望,如同峽穀裏的寒風,開始在每個人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顧珠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我們還有別的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顧珠沒有說話,她隻是伸出小手,指了指他們側後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陡峭山壁。
“那裏……下麵是空的。”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丫頭,你沒發燒吧?”石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那後麵是實打實的山,怎麽可能是空的?”
“我就是知道。”顧珠沒有解釋,她的天醫係統,剛剛在對這片區域進行地質掃描時,意外地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異常。
在那厚厚的岩層之下,有一個長達數百米的、規則的、明顯是人造的巨大中空結構。
“副隊,隊長,你們看……”蠍子忽然指著那片山壁的某個角落,壓低了聲音。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一片被風雪侵蝕得斑駁不堪的岩壁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被刻上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紅色五角星。
那五角星的樣式很老舊,是幾十年前的風格。
顧遠征和霍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是……戰爭時期留下的?”霍岩不敢置信。
幾十年前,為了應對北邊那個“老大哥”的威脅,國家曾在漫長的邊境線上,秘密修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和軍火庫。
後來兩國關係緩和,這些工事大多都被廢棄、封存,漸漸被世人遺忘。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挖!”
顧遠征隻說了一個字。
不需要再多的言語。
隊員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軍匕,用槍托,甚至用雙手,瘋狂地刨開那片山壁前的積雪和凍土。
“當!”
一聲金屬的碰撞聲傳來。
“挖到了!是鐵的!”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很快,一扇被冰雪和鏽跡覆蓋的、厚重的鋼鐵大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大門上有一個巨大的轉盤式把手,早已鏽死。
“我來!”
一個外號叫“蠻牛”的隊員走上前,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鼓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轉那個把手。
“嘎……吱……”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那個鏽死的把手,竟然被他硬生生轉動了一絲!
“有門!”
幾個隊員立刻上前幫忙。
“一!二!三!開!”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那扇塵封了數十年的鋼鐵大門,在一陣轟然巨響中,被緩緩地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混雜著塵土、機油和硝煙的、獨屬於過去的陳舊氣息,從門縫裏撲麵而來。
手電筒的光照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深邃、漆黑的階梯,一路向下,不知通往何方。
希望,就在眼前。
眾人魚貫而入,當最後一個隊員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後,那扇厚重的鐵門,又被他們緩緩地關上了。
峽穀,再次恢複了死寂。
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一個小時後,巴赫帶著他的傭兵小隊趕到了這裏。
“頭兒,這裏有戰鬥過的痕跡。”一個傭兵檢查著地上的彈殼和血跡。
“還有那三個鐵罐頭的殘骸。”
巴赫走到那三具“幽靈”的屍體旁,踢了一腳,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
他那張被一道猙獰刀疤劈成兩半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看來,博士的玩具也不是那麽無敵。”
“他們應該剛走沒多久。”另一個傭兵指著雪地上那些還沒被完全覆蓋的腳印,“是往絞索隘口的方向去了。”
“很好。”巴赫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通知兄弟們,準備收網。”
“讓這群華夏的軍人,嚐嚐我們為他們準備的盛宴!”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那個早已模糊的紅色五角星,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