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麵具下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類似電子合成音的咆哮,竟硬生生用手臂擋住了那幾發致命的子彈!
“我操!”石頭嚇了一跳,這家夥果然在裝死!
不過,它也到了極限。
剛才那一下似乎耗盡了它最後一點能量。
它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沒能撐住,轟然倒地。
這一次,是真的不動了。
峽穀裏終於恢複了絕對的安靜。
隻剩下雪狼隊員們粗重的喘息聲。
他們贏了。
雖然過程慘烈到無法形容,但他們終究是贏了。
“快!去看看山貓!”
霍岩第一個衝向了昏死過去的山貓。
蠍子也用繩索飛快地從製高點滑下,一把將還愣在峭壁上的顧珠抱進懷裏。
“丫頭,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麽!”
蠍子的聲音都在發抖,抱著顧珠的手臂收得死緊,生怕一鬆手,這個小祖宗又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顧珠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臉憋得通紅。
她沒說話,隻是抬起頭看向了峽穀下方,那個正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的父親。
四目相對。
顧遠征的眼中,是後怕、是驕傲、是心疼,是無數種複雜到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做了一個動作。
他朝著女兒伸出了自己那雙沾滿了鮮血和泥土的手。
顧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蠍子的懷裏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順著峭壁朝著父親跑了過去。
“爸爸!”
她一頭紮進了父親的懷裏。
這一次她終於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哭聲在死寂的峽穀裏撕扯著每個人的心。
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泄,是六歲身體本能的恐懼,更是兩世為人積攢的所有委。
顧遠征緊緊抱著懷裏這個小小的、卻比任何人都強大的女兒,感受著她身體劇烈的顫抖,一顆心像是被泡在又酸又澀的苦水裏,又脹又痛。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能笨拙地、一遍遍地用自己粗糙的滿是血汙的大手,輕撫她的後背。
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會弄疼了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寶貝。
“好了,好了,珠珠不哭。”
“沒事了,都過去了。”
“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他翻來覆去,隻會說這幾句幹巴巴的話。
可就是這幾句,卻讓顧珠哭得更兇了。這個懷抱,是她兩輩子都求而不得的溫暖。
就在這時,霍岩撕心裂肺的吼聲傳來。
“山貓!山貓你怎麽樣了!”
“快!李娜!”
顧珠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從父親溫暖卻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懷裏掙脫出來,用袖子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朝著霍岩的方向跑去。
前世特戰軍醫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個六歲孩子的所有情緒。
隻見山貓軟軟地靠在岩壁上,胸前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傷口深可見骨,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了兩半。
鮮血像壞了閥門的水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身下的積雪已經被染成了一大片駭人的黑紅色。
霍岩跪在一旁,用手死死地按住傷口,可那血,卻怎麽也止不住,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溢位來,帶著滾燙的溫度。
李娜衝了過來,手剛一搭上山貓的頸動脈,臉色就瞬間慘白如紙。
“沒……沒脈搏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失血太多……隊長,山貓他……”
“放你孃的屁!”霍岩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他不會死!老子不允許他死!”
他發了瘋一樣撕開自己的衣服,想去堵那道猙獰的傷口,可那傷口太大了,血根本堵不住。
死了?
雪狼小隊最優秀的狙擊手,就這麽死了?
“不……”
霍岩發出野獸般的悲鳴,他不敢相信,“山貓!你他媽給老子醒醒!老子命令你醒過來!”
隊員們一個個圍了上來,全都紅了眼眶。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在自己麵前一點點變冷。
那種無力感,比麵對“幽靈”時還要讓人窒息。
“讓開!”
一個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顧珠擠開人群,跪在了山貓身邊。
她的小手飛快地解開山貓的衣服,露出了那道猙獰的傷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還沒死!”
顧珠隻掃了一眼,腦海裏的天醫係統就給出了冰冷的診斷報告。
【診斷目標:失血性休克,並發開放性氣胸、血胸。左鎖骨下動脈主幹破裂,第三、第四肋骨斷裂,骨骼碎片刺穿左肺上葉。生命體征正在快速流失,預計30秒後腦死亡。】
這傷勢,別說是在這冰天雪地的野外,就算立刻送到京城最好的醫院,生存率也趨近於零。
但她顧珠是誰?
她是華夏最頂尖的特戰軍醫!
是繫結了“天醫”係統的掛逼!
隻要人還有一口氣在,閻王爺也別想從她手裏搶人!
“我需要幫忙!”
顧珠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嚇人,“誰身上有針線?火柴或者打火機!烈酒!越多越好!”
“還有,找些幹淨的布,用火烤,用酒泡,徹底消毒!”
“快!”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醒了所有還沉浸在悲傷中的隊員。
“我有!我有針線包!”
“我這有半壺二鍋頭!”
“火柴我這裏多!”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現在對顧珠的信任,已經上升到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地步。
很快,顧珠需要的東西都擺在了她麵前。
她先是將所有的銀針和手術刀片(新手大禮包裏的)用烈酒浸泡,又在火上反複灼燒消毒。
然後,她看向霍岩。
“霍叔叔,按住他,別讓他動!”
“石頭叔叔,蠍子叔叔,你們幫我照明,手要穩,一點都不能晃!”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係統。
【兌換“細胞休眠針劑”一支。】
【積分-50,剩餘積分185點。】
一支閃著淡藍色微光的針劑出現在她手中。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這針劑可以將傷者身體機能降到最低,為手術爭取寶貴的時間。
她毫不猶豫地將針劑推進了山貓的靜脈。
“手術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