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從毒霧中衝出的“幽靈”,情況比第一個好得多。
它似乎在毒霧爆發的瞬間,用同伴的身體做了掩護,腐蝕程度很輕,隻是動作看起來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但它的速度,依舊是碾壓級的!
它根本沒去看那個跪地半殘的同伴,也完全無視了峭壁上的零星火力。
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顧遠征!
從毒霧衝出的瞬間,它腳下發力,整個身體帶出一串殘影,直撲峽穀入口的擔架!
“小心!”霍岩目眥欲裂,他想調轉槍口,卻已經來不及了!
兩者之間的距離被瞬間清零!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幽靈”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擔架前!它那閃著金屬寒光的臂刃高高揚起,帶起一股沉重的風壓,朝著顧遠征的頭顱,狠狠劈下!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被攥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然而,就在臂刃即將及體的刹那!
一直躺在擔架上“裝死”的顧遠征,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眼底沒有一絲傷員的虛弱,隻有獵食者盯住獵物時,冰冷到極致的算計和殺意!
他根本不是誘餌!
他本身,就是這個陷阱裏,最致命的一環!
“噗!”
顧遠征的身體沒動,可他藏在身下的手卻猛地發力,一把軍用匕首閃電般向上捅出,精準地沒入了“幽靈”因腐蝕而脆弱的大腿關節!
臂刃落下的軌跡,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停滯!
就是這零點一秒!
顧遠征的身體以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姿勢,猛地向旁邊一滾,整個人從擔架上滾落到雪地裏。
“轟!”
“幽靈”的臂刃,幾乎是擦著他撕裂的後背肌肉劈下,狠狠地斬在了那張已經空無一人的擔架上!
鋼管焊接的擔架,像根脆麻花,被一刀兩斷,殘骸向兩側彈飛!
而滾到地上的顧遠征,強忍著背後傷口撕裂的劇痛,悶哼一聲,一口血沫從嘴角溢位。但他沒有停,借著翻滾的力道,貼地而上,手中的匕首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再次紮向“幽靈”另一條腿的膝蓋窩!
“吼!”
那“幽靈”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腿關節被廢,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倒!
顧遠征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就地一滾,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從反擊到重創,再到抽身,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行雲流水,狠辣至極!
這就是華夏兵王的恐怖戰力!是千百次生死搏殺中淬煉出的肌肉記憶!
峭壁上的所有雪狼隊員,全都看傻了。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這纔是副隊的真正計劃!
“幹得漂亮!老顧!”霍岩忍不住大吼一聲。
他立刻在通訊頻道裏指揮隊員們:“火力集……”
“嘶——”
一聲輕微的、彷彿毒蛇吐信的異響,打斷了霍岩的命令。
那片正在逐漸稀薄的毒霧之中,第三個“幽靈”,也是儲存得最完好的一個,終於現身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光滑的麵具緩緩轉向峭壁上正在歡呼的霍岩。
下一秒,它身體猛地一蹲,腳下堅硬的岩石,竟以它的雙腳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它像一顆逆向發射的炮彈,無視了地心引力,朝著霍岩所在的峭壁,筆直地彈射上來!
那足有二三十米高的垂直峭壁,它一躍而至!
“不好!隊長小心!”離霍岩最近的山貓驚駭欲絕地嘶吼。
霍岩的瞳孔,也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色的死神,在自己的視野裏急速放大!
他想躲,可身體根本跟不上大腦的反應!他隻能下意識地,將自己那條還完好的左臂,擋在了身前!
眼看那致命的臂刃,就要將霍岩整個人劈成兩半!
“滾開!”
一聲怒吼!山貓在最後關頭,猛地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狠狠地撞開了霍岩!
“嗤啦!”
臂刃擦著霍岩的身體而過,那聲音不像是劈中人,倒像是用鈍刀子在用力地鋸一塊凍肉!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山貓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的腰際!
噴湧而出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他背後的整片岩壁!
“山貓——!”霍岩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
“呃啊……”山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被巨大的力道帶飛,狠狠地撞在後麵的岩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想再看一眼他的隊長,嘴裏卻隻能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沫,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那“幽靈”一擊重創山貓,沒有絲毫停頓,再次舉起沾滿鮮血的臂刃,轉向了摔倒在地的霍岩。
它的眼中,沒有感情,隻有冰冷的殺戮指令。
霍岩的右臂骨折,此刻動彈不得,麵對這個逼近的怪物,他連一把能防身的武器都沒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死亡的鐮刀,在自己眼前,緩緩舉起。
“他孃的……”霍岩紅著眼,吐出一口血沫,臉上竟是猙獰的笑,“來啊!雜種!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峽穀下方,顧遠征看到這一幕,急得雙眼通紅!
“霍岩!”
他想去救援,卻被另一個重傷的“幽靈”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峭壁上的其他隊員,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陣腳大亂。
完了!
霍岩,要死了!
就在霍岩閉上眼準備等死的那一刻!
一道瘦小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峽穀正上方的製高點,一躍而下!
“那是什麽?!”一個隊員下意識地抬頭,驚撥出聲。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隻見那昏暗的天空下,一個六歲女娃的身影,正背對著慘白的天光,像一隻決絕的獵鷹,朝著峭壁上的“幽靈”,筆直墜落!
風,吹起她破舊的衣衫。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片與她年齡不符的、森然的冷寂。
而在她小小的右手中,正緊緊攥著一根在空中折射出一點寒芒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