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霍岩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想站起來,腿肚子卻不聽使喚地打著哆嗦。
不是怕死。
雪狼的兵,字典裏就沒這個字。
這是一種麵對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戰勝的怪物時,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無力。
子彈打不穿,手榴彈炸不死,山崩都活埋不了。
這仗,還怎麽打?
“隊長……沒子彈了……”一個隊員靠在石頭後麵,聲音裏全是絕望。
希望,在一點點被啃食幹淨。
“不能這麽下去。”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不遠處那三個拖著破損身軀、一步步逼近的怪物,意識閃電般沉入腦海。
“天醫,分析目標生物構造,找出絕對弱點!”
【指令收到。正在分析……目標為生物與機械混合體,核心由微型核能電池供電,軀體為高強度記憶合金與再生蛋白組織混合。】
【弱點分析:】
【1.核心大腦:位於顱骨內部,受三重合金裝甲保護,常規武器無法擊穿。】
【2.供電核心:位於胸腔,同為重度保護。】
【3.神經傳導係統:生物電訊號傳輸網路,無物理防護!】
就是它!
顧珠的眼睛猛地一亮!
隻要是生物和機械的混合體,就必然需要神經訊號來傳導指令!隻要有神經,就會受到神經毒素的影響!
剛才的山崩之所以有點用,就是因為劇烈的震動和衝擊,暫時擾亂了它們體內的精密線路!
但這種物理衝擊效果太有限了!必須用更直接、更霸道的化學手段!
用毒!
用能徹底麻痹、甚至摧毀它們神經傳導的劇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顧珠腦海裏瞬間成型。
“係統,掃描附近區域,尋找所有a級以上強神經毒性植物!”
【掃描中……發現烏頭、毒芹、狼毒草……已在三維地圖示記!】
“霍叔叔!”顧珠突然從蠍子背上滑下,對著不遠處的霍岩大喊,“給我十分鍾!無論如何,撐住十分鍾!”
十分鍾?
霍岩和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都火燒眉毛了,這丫頭要十分鍾幹什麽?
“丫頭,你……”
“信我!”顧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岩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裏麵沒有半分六歲孩子的恐懼,隻有一種讓他這個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都心悸的瘋狂和冷靜。
他想起了之前的種種奇跡。
他猛地一咬牙,血腥味從嘴裏漫開。
“好!老子就給你十分鍾!”
他猛地迴頭,對著所有已經陷入絕望的隊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都他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我們是雪狼!就算是死,也得給這群狗娘養的身上啃下塊肉來!”
“通訊兵!給老子報時!”
“是!”
“現在開始!拖住它們!”
“是!”
絕望的隊員們,被這番沒頭沒腦的對話硬生生點燃了最後一絲血性。
他們不知道這個小神醫要做什麽,但他們選擇無條件相信!
槍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稀疏,也更刁鑽。
他們不再硬拚,而是打幾槍就換一個地方,用最後的彈藥,拚死騷擾。
“丫頭,要我做什麽!”蠍子端著槍護在顧珠身邊,成了她最後一道防線。
“挖!”顧珠指著係統標記的幾個位置,語速極快,“那幾棵樹下,把根挖出來!”
蠍子沒有絲毫猶豫,用軍匕瘋狂地刨開積雪和凍土。
很快,幾截帶著泥土的毒草根就被送到了顧珠麵前。
顧珠接過毒草根,又從自己貼身的小揹包裏掏出之前采集的斷腸草和幾種毒蘑菇。她背對著所有人,蹲在一個岩石凹坑裏,意識瞬間進入係統空間。
【百草丹爐,啟動!】
所有毒物被她一股腦地扔進那個古樸的青銅丹爐。
【警告!檢測到烏頭堿、毒芹堿、鉤吻素等多種高危劇毒成分!強製混合提純將產生不可預測的超級毒素,是否繼續?】
“繼續!”顧珠在心底咆哮。
她要的,就是最毒的東西!
丹爐光芒大作,爐內各種毒物瞬間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分子結構,然後按照一種玄奧的規律,瘋狂重組!
“一分鍾!”通訊兵的喊聲傳來。
“啊——!”不遠處,一個隊員被“幽靈”一腳踹飛,整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慘叫聲撕心裂肺。
顧珠的眼皮跳了一下,手上不停。
幾秒鍾後。
“叮!”一團拳頭大小、漆黑如墨、散發著詭異甜香的粘稠膏狀物,從丹爐裏被“吐”了出來。
【“神經阻斷劑-強效版”已生成。】
【特性:強揮發性,接觸性神經麻痹,可抑製生物電傳導,並對精密金屬線路有強腐蝕性。】
成了!
可這東西是膏狀的,怎麽用?總不能跑過去糊到怪物臉上去!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隊員們身上的裝備。
手榴彈?不行,爆炸會把毒劑破壞掉。
子彈?沒法塗在彈頭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山貓腰間掛著的幾個東西上。
煙霧彈!
把毒劑和發煙劑混合!用煙霧大範圍擴散!
“山貓叔叔!煙霧彈!給我!”
“三分鍾!”
山貓正被火力壓得抬不起頭,聞言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三個煙霧彈,用盡全力扔了過來。
顧珠接住煙霧彈,飛快地擰開蓋子,將那團黑色的毒劑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用匕首攪動,讓毒劑和裏麵的發煙劑充分混合。
“五分鍾!隊長,石頭腿上中彈了!撐不住了!”
做完這一切,她把三個經過“改造”的特製煙霧彈死死揣進懷裏。
時間,還沒到。
但她等不了了!
她猛地衝到顧遠征的擔架旁。
“爸爸!”她看著父親因為失血而愈發蒼白的臉,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是在掃射:“我做了點東西,能對付它們!但需要把它們引到一起,一個狹窄的,跑不掉的地方!”
顧遠征看著女兒手裏那幾個平平無奇的煙霧彈,又對上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瞬間就明白了。
“峽穀!”他的目光投向了亂石坡側後方,那裏有一道被冰雪覆蓋的狹長裂縫。
“那裏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