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無力地垂了下去。
“隊長!”
山貓等人目眥欲裂,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顧珠被霍岩死死護在懷裏,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可那一聲清晰的骨裂,和男人瞬間變得粗重的喘息,讓她渾身冰冷。
她從霍岩的臂彎裏掙紮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條不自然彎曲的手臂。
白森森的骨頭斷茬,硬生生刺破了厚實的作戰服,暴露在空氣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霍岩的臉,因為劇痛而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
“我……沒事……”他看著顧珠,咧開嘴,想笑一下,卻牽動了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這樣!
又是為了救她!
滔天的憤怒和無力感,讓顧珠的眼睛瞬間紅了。
這該死的天譴!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救治意願與情緒波動!】
【“血色狼魂”任務完成度90%,滿足前置條件!】
【核心輔助模組:“百草丹爐”已解鎖基礎版!】
【功能介紹:可將草藥進行超高精度提純、萃取、融合,生成遠超時代水平的特效藥。】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顧珠腦海中炸開。
她看著霍岩那血肉模糊的手臂,再看看係統界麵上那個新亮起的、散發著古樸光芒的丹爐圖示。
她的小臉上,沒有了悲傷和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冷靜。
她抬起頭,看著霍岩,一字一句地開口。
“霍叔叔,你忍一下。”
“你的手,我也能救!”
……
隊員們七手八腳將霍岩扶起,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在冰壁上。
“媽的!是開放性骨折!”李娜檢查完傷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骨頭全碎了!再不止血,隊長就危險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急救包裏拿出紗布和止血帶,可霍岩的傷勢太重,鮮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浸透了厚厚的紗布。
“止血鉗!我的止血鉗在墜機的時候摔壞了!”李娜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有止血鉗,就無法夾住斷裂的血管。
在這冰天雪地裏,失血過多,隻有死路一條。
隊伍裏,再次被絕望的陰影籠罩。
“都別慌!”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無措的時候,顧珠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
她走到霍岩身邊,蹲了下來。
“李娜阿姨,你用手,死死按住他胳膊上方這個位置!對!就是這裏!用你最大的力氣!”她精準地指出了肱動脈的位置。
李娜立刻照做,血流的速度果然慢了一些。
“山貓叔叔,去找兩塊平整的木板,或者硬一點的東西!步槍槍管也行!要一長一短!”
“石頭叔叔,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撕成布條!”
顧珠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她的冷靜,像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山貓很快就從散落的裝備箱裏,找到了兩根固定的鐵條。
石頭也二話不說,在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裏,脫掉了自己的外套和毛衣,露出精壯的上身,然後“刺啦”一聲,將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撕成了長長的布條。
“丫頭,接下來怎麽辦?”石頭問,凍得嘴唇發紫。
“給他固定。”
顧珠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托起霍岩那條已經變形的手臂,準備進行骨折複位。
“忍著點,霍叔叔。”顧珠的聲音很輕。
霍岩看著她,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劇痛而變成了齜牙咧嘴。
顧珠深吸一口氣,小手搭在了斷骨的兩端。
“哢!”
她雙手用力一錯,一拉!
一聲輕響,那刺出皮肉的斷骨,被她硬生生給塞了迴去!
“唔——!”
霍岩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差點沒疼暈過去。
周圍的隊員看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太狠了!
這丫頭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複位完成後,顧珠立刻指揮著山貓和石頭,用鐵條和布帶,將霍岩的手臂牢牢地固定住。
一個最原始,卻無比標準的夾板,就這樣做好了。
血是暫時止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這麽重的傷,加上這惡劣的環境,感染和劇痛,隨時都能要了霍岩的命。
“我需要草藥。”顧珠站起身,對眾人說道。
“草藥?”山貓一愣,“這冰天雪地的,哪來的草藥?”
“我去那邊找找看。”
顧珠指了指平台角落的一處岩縫。
她沒有給眾人質疑的機會,背著自己的小揹包,就跑了過去。
她蹲在岩縫的陰影裏,看似在費力地刨著積雪,實際上,她的意識早已沉入了“天醫”係統。
【百草丹爐(初級):可對凡品草藥進行超高精度提純、融合,去除雜質,增強藥效3-5倍。】
來了!
顧珠心中一喜,她的意念一動,一個古樸的青銅小鼎,出現在係統空間裏。
她沒有時間研究,直接將在下飛機前,順手從山穀裏采來的一些不起眼的野草,一股腦地扔進了丹爐。
有止血的三七草,有消炎的蒲公英,還有幾株麻痹神經的毒芹。
這些都是七零年代山裏最常見的草藥,赤腳醫生都未必看得上。
【檢測到草藥成分……開始提純……融合……】
隻見那青銅丹爐光芒一閃,爐中的草藥瞬間化為幾滴顏色各異的液體,然後迅速融合在一起,去除掉了所有的雜質和毒性。
幾秒鍾後。
“叮!”
一小坨黑乎乎的、散發著濃鬱藥香的藥膏,從丹爐中“吐”了出來。
顧珠用意念將其取出,小心翼翼地用一張幹淨的樹葉包好。
做完這一切,她從岩縫裏站起身,手裏捧著那片樹葉,快步跑了迴來。
“找到了!”她氣喘籲籲地說道。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看著她手裏那坨黑泥一樣的東西,滿臉困惑。
“丫頭,這是啥?牛糞?”山貓忍不住問。
“這是止痛膏。”
顧珠懶得解釋,她走到霍岩身邊,揭開紗布,將那黑色的藥膏,直接糊在了霍岩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嘶……”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霍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變了。
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從傷口處瞬間擴散開來!那種彷彿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鑽心刺骨的疼痛,就隻剩下了一絲可以忽略不計的麻癢感!
“不……不疼了?”
霍岩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那條已經斷掉、本該痛不欲生的手臂,此刻竟然真的感覺不到一點疼痛了!
這怎麽可能?!
“神了……真他孃的神了!”山貓看著霍岩那震驚的表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隊員們再次用看神仙一樣的眼神看著顧珠。
李娜更是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點黑色的藥膏,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極其複雜的草藥香氣,混雜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奇異味道,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丫頭,這個……這個到底是什麽?”她聲音發抖地問。
顧珠眨了眨眼,再次祭出了自己的萬能藉口。
“我娘教的呀。”她一臉天真地說:“我娘說,把好幾種草藥砸爛了混在一起,就能治這種又流血又斷骨頭的傷,還能不疼。”
又是你娘!
你娘到底是何方神聖?!
所有人的心裏,都冒出了同樣一個念頭。
霍岩的傷勢穩定了下來,隊伍的士氣再次被點燃。
“休息夠了!”
霍岩在兩個隊員的攙扶下,強撐著站了起來,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指向冰台上方那最後的一百米絕壁!
“全體都有!繼續攀登!”
他的聲音,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但那股子屬於雪狼隊長的悍勇之氣,卻絲毫不減!
“我們離家,隻差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