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鐺!”
冰鎬鑿入堅冰的聲音,在死寂的山穀裏,成了唯一的節拍。
霍岩的咆哮被風雪撕碎,卻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隊員的心上。
求生的**壓倒了一切,他們像一群被逼到懸崖盡頭的螞蟻,唯一的活路就在頭頂。
老炮和山貓作為開路先鋒,動作快得像兩隻貼在冰壁上的壁虎。他們輪流揮動冰鎬,每一次敲擊都用盡全力,冰屑在他們臉邊四濺。
“媽的,這冰比石頭還硬!”山貓吐了口唾沫,唾沫在半空就結成了冰渣。
這是一條用血肉和意誌在九十度的絕壁上,硬生生開鑿出的生命之路!
每向上十米,他們就打下一個深及半臂的冰錐,將主繩牢牢固定,建立起一個簡易的保護站。
“一組,上!”
霍岩一聲令下,兩個隊員立刻將安全扣掛上冰冷的主繩,手腳並用,開始向上攀登。
他們的呼吸粗重,每一次發力,手臂的肌肉都墳起,青筋暴突。
緊接著是第二組,第三組……
最艱難的,是抬著顧遠征和猴子的四個隊員。
他們將擔架固定在身體和冰壁之間,每向上挪動一寸,都需要四人完美地協同發力。
“一、二……上!”
其中一個隊員腳下踩滑,半個身子瞬間懸空,固定著猴子的擔架猛地一沉!
“蠍子!穩住!”
旁邊的隊員怒吼一聲,猛地將冰鎬更深地砸進冰壁,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扛住了下墜的重量。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棉衣,又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迅速結成冰霜,盔甲一樣貼在身上。所有人的心裏都隻剩下一個念頭。
爬上去!活下去!迴家!
顧珠被霍岩用寬背帶牢牢固定在胸前,她的小臉幾乎埋進霍岩堅實的胸膛,能清晰聽到他擂鼓般的心跳,聞到他身上濃重的汗味和血腥氣。
“丫頭,怕不怕?”霍岩的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嘶啞。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小身體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怕。”顧珠搖頭,聲音很輕。
她當然怕,腳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淵,狂風吹得繩索都在發出呻吟。
但她更怕失去,怕再也見不到擔架上那個男人睜開眼睛。
霍岩是最後一個,負責墊後。
他抬頭看去,這支隊伍像一串掛在白色幕布上的黑色螞蟻,緩慢卻頑強地向上蠕動。
“報告隊長!巴赫那條瘋狗,帶人從東麵山脊繞過來了!”
通訊器裏傳來影子帶著急喘的警告。
霍岩抓起望遠鏡看去,遠處山脊線上,一排芝麻大小的黑點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速度很快!預計四十分鍾後,就能到達可以射擊的位置!”影子的聲音無比凝重。
四十分鍾!
霍岩看了一眼隊伍的高度,他們才爬了不到一百米,而這麵冰壁,至少有五百米高!
等敵人就位,他們就是一群掛在牆上,連躲都沒處躲的活靶子!
“快!他媽的都給老子再快一點!”霍岩對著通訊器低吼。
就在這時,顧珠的大腦猛地一抽,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眼前發黑。
腦海中,“天醫”係統的界麵瘋狂閃爍著紅光,像是隨時都會崩潰。
【警告!因果值嚴重透支!反噬啟動!】
【反噬型別:天譴!】
【效果:宿主及周邊十米關聯單位,氣運降至絕穀!世間萬物,皆為汝敵!】
係統的提示音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扭曲的電流雜音。
顧珠心頭猛地一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厄運,降臨了。
剛剛還算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鉛灰色烏雲從山脈背後翻湧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遮蔽了太陽。
風向,變了!
一股陰冷刺骨的狂風卷著碎冰,從冰壁上方倒灌而下!
那風聲尖銳得像鬼哭,而且透著一股邪性!
它不朝別處吹,專門對著他們這串掛在冰壁上的人猛灌!
“操!變天了!”
“抓緊!都他媽抓緊繩子!”
冰壁上傳來隊員們驚慌的吼聲。
緊接著,暴雪突至!
那不是雪花,那是一堵由億萬片雪片組成的白色高牆,夾雜著冰粒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能見度,在幾秒鍾內就下降到了不足三米!
白茫茫的風雪中,他們連上下隊友的身影都看不清了,隻能感覺到主繩在狂風中劇烈地抖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暴風雪來得又快又猛,像是老天爺突然發了脾氣。
整個世界,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耳邊呼嘯的狂風。
“所有人!報數!”
霍岩的聲音被風撕扯得變了調,卻依舊充滿了穿透力。
“一!”
“二!”
“三!”
……
隊員們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地在風雪中響起,雖然斷斷續續,但總算讓所有人都安了心。
隊伍沒散。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保持節奏!不要停!繼續向上爬!”
霍岩像一頭暴怒的雄獅,用自己的吼聲對抗著這天地的淫威。
可厄運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停下。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上方傳來。
“怎麽迴事?!”霍岩的心猛地一揪。
“是……是繩子!”上麵傳來一個隊員驚慌的聲音,“固定猴子擔架的一根副繩,固定的冰錐鬆了!”
“擔架歪了!猴子快掉下去了!”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在那之上,負責拉拽猴子擔架的隊員們正拚死拉著主繩。
可擔架失去了一側的固定,在狂風中像鞦韆一樣劇烈地擺動起來,一次次狠狠地撞在冰壁上!
離他最近的石頭,在自己的繩索上艱難地朝他挪過去,想把他穩住。
可他剛一伸手摸到猴子的額頭,卻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迴來。
“隊……隊長!不好了!”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變了調。
“猴子……猴子他不行了!他身上在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