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軍綠色的直-5直升機穿破晨曦的薄霧,出現在雪山之巔。
那熟悉的輪廓,那螺旋槳攪動風雪的巨大聲響,在此刻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來了!是自己人!”一個年輕隊員激動得跳了起來,揮舞著手臂。
“我們得救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片刻的鬆弛。
直升機盤旋降落,巨大的氣流捲起積雪,形成白色的風幕。
“準備登機!”霍岩大吼,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沒有放鬆警惕,銳利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四周的山林。
“先把傷員送上去!”
艙門開啟,兩個全副武裝的接應人員跳了下來,看到霍岩他們浴血的慘狀,臉色大變。
“霍隊!”
“別廢話!幫忙!”
在眾人的幫助下,昏迷的顧遠征和猴子被最先用擔架抬上飛機。
“丫頭!你上!”霍岩一把抱起顧珠,將她送進溫暖的機艙。
顧珠的小腳剛沾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軍醫就衝了上來,聲音急切:“小朋友,你受傷了嗎?”
顧珠搖了搖頭,小手指向擔架上的父親,沒有一絲廢話。
“先救他。”
女軍醫一愣,隨即點頭,立刻和護士開始急救。
當她剪開猴子胸前的衣服,看到那個被一層半透明薄膜覆蓋、已經停止流血的猙獰傷口時,她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天……”她倒吸一口冷氣,作為北境軍區最好的外科醫生之一,她從未見過這種傷口處理方式。
她伸手想去觸碰,又猛地縮了迴來,轉頭看向心電監護儀。
心率65,血氧85%……
一個肺部貫穿傷的重傷員,在沒有手術室、沒有輸血、沒有呼吸機的情況下,生命體征居然穩定在這個水平?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醫學認知!
她的目光駭然地投向了那個剛剛登機、正走到父親擔架邊,伸出小手輕輕握住父親冰冷手指的小女孩。
是她?這怎麽可能!
隊員們陸續登機,被捆成粽子、嘴裏還塞著布的林薈也被像拖麻袋一樣扔了上來。
“奸細。”霍岩冷冷丟下兩個字,最後一個登上飛機,高大的身軀站在艙門口。
“起飛!快!”
直升機轟鳴著升空,所有人都靠在冰冷的機艙壁上,感受著飛機帶來的失重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結束了。
他們活下來了,還帶迴了副隊長。
一個隊員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雪山和林海,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被壓得皺巴巴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年輕的妻子抱著一個還在繈褓裏的嬰兒,笑得一臉幸福。
他用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照片上妻兒的臉,眼眶濕潤了。
可以迴家了。
終於可以迴家了。
機艙裏的氣氛從之前的緊張肅殺,變得輕鬆而溫暖。
有人在低聲交談,分享著香煙。
有人在閉目養神,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微笑。
霍岩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沾滿了血汙和硝煙的作戰服,露出了裏麵傷痕累累的古銅色肌肉。
他從急救箱裏拿出紗布和消毒水,麵無表情地處理著自己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
顧珠看著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新傷舊傷,沉默了片刻,從自己的小揹包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霍叔叔,用這個。”
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蓋過了機艙裏的血腥味。
霍岩低頭看了一眼,那瓷瓶裏是淡綠色的藥膏。他沒問是什麽,隻是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挖了一點塗在肩膀的傷口上。
刺骨的清涼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被壓了下去,更神奇的是,還在滲血的傷口肉眼可見地收縮止血。
“嘿!好東西!”霍岩的眼睛亮了。
周圍的隊員聞到藥香,也都湊了過來。
“隊長,啥好藥啊?給我抹點,我這胳膊快斷了!”
“小神醫出品,必屬精品!”
顧珠很大方,把瓷瓶遞了過去。
隊員們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塗抹著,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壓抑的讚歎聲響起。
“嘶……真舒坦!”
“神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看著這群鐵血硬漢此刻的模樣,顧珠的心裏也湧起一股暖意。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父親。
女軍醫正在給顧遠征掛上輸液瓶,看著監護儀上那緩慢但穩定的心率波形,她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忍不住迴頭,問那個安靜地握著父親手的女孩:“小朋友,你……你到底給他用了什麽?”
顧珠眨了眨眼睛,奶聲奶氣地說:“我娘教的方子,叫還魂草。”
“還魂草……”女軍醫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困惑。
她行醫多年,熟讀各種醫書,卻從未聽說過有哪種草藥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直升機在雲層中平穩飛行,下方的雪山被遠遠甩在身後。
溫暖的陽光透過舷窗,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所有人的心裏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他們即將迴到熟悉的基地,迴到戰友和親人的身邊。他們是英雄,是凱旋的英雄。
顧珠看著這一切,心裏也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她下意識地沉入腦海,檢視係統麵板。
【特殊任務:血色狼魂】
【任務要求:在此次突圍中,保證雪狼第一梯隊成員(除已犧牲者外)存活率100%】
【任務狀態:進行中……】
顧珠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被救迴來的父親,又看了看雖然重傷但活下來的猴子,以及其他隊員,一個都沒少。
她忍不住在腦海裏問:“明明已經救到了父親,小隊也沒有少人,為什麽係統的獎勵還沒有發放?難道是要等到安全抵達北境軍區纔算完成嗎?”
係統沒有迴答。
然而,下一秒,現實給了她最殘酷的答案。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和喜悅中時,沒有人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那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裏。
一個在剛才的衝鋒中被霍岩一槍托砸暈過去的敵人,緩緩從雪地裏爬了起來。他滿臉是血,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裏卻滿是瘋狂的怨毒。
他看到了不遠處戰友遺落的單兵火箭筒。
他嘶吼著扛起那個沉重的鐵疙瘩,透過模糊的瞄準鏡,死死鎖定了天空中那個正在遠去的黑點。
“想走?沒那麽容易!”
“給我……一起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