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叔!小心上麵!”
顧珠尖銳的叫聲,幾乎被槍炮聲淹沒。
霍岩心裏猛地一跳。
但那名狙擊手的食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聲音和周圍“噠噠噠”的機槍聲完全不同,像一頭獨狼在黑夜裏的嗥叫。
一顆7.62毫米的狙擊步槍子彈,帶著死亡的呼嘯,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顧遠征的頭顱!
這一槍,角度刁鑽,時機歹毒,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霍岩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躲不開!
死亡的寒意,已經颳得他臉頰生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斜側方猛地撲了過來,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是猴子!
“噗——”
子彈高速鑽入血肉的聲音,沉悶又刺耳。
霍岩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身上,緊接著,溫熱粘稠的液體,噴了他滿臉。
他下意識地抱緊顧遠征,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再低頭。
猴子,軟軟地跪倒在他腳邊。
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穿透了肺葉,從前胸爆出一個血洞!
血,像是不要錢的泉水,從那個可怕的傷口裏瘋狂地湧出來,瞬間在他身下積成一灘血泊。
“猴子!”
霍岩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嘶吼,眼睛瞬間血紅!
周圍的隊員們全都看傻了,一個個目眥欲裂!
“猴子!”
“我操你媽!”一個年輕隊員當場就瘋了,端起槍就要從掩體後衝出去!
霍岩一把將他拽了迴來,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想去送死?!”
“可猴子他……”那隊員被打得嘴角淌血,眼淚混著血水一起往下掉。
“狙擊手!頭頂!影子,幹掉他!”霍岩赤紅著眼,對著通訊器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收到!”
黑暗中,影子的身影消失在岩壁的陰影裏,像一個去索命的鬼魂。
“火力壓製!掩護我!”
霍岩將顧遠征交給旁邊的山貓,撿起地上的衝鋒槍,對著出口方向瘋狂掃射,暫時壓製住敵人的攻擊。
他衝到猴子身邊,將他拖迴掩體後麵。
“猴子!撐住!”霍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想用手去堵那個血洞,可血水從他的指縫裏不停地冒出來,怎麽都堵不住。
猴子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的血沫從氣管裏湧出,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開始渙散。
“隊……長……”
“別說話!你他媽給老子閉嘴!你會沒事的!”霍岩語無倫次地吼著,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他知道,完了。
子彈貫穿肺部,開放性氣胸,大出血……
別說現在,就算在裝置最全的醫院,也死定了。
“丫頭……”霍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迴頭,死死盯住顧珠,“丫頭!你快看看他!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所有隊員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顧珠身上。
顧珠已經衝到猴子身邊,她沒說話,小手直接按在了猴子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到幾乎消失。
【診斷結果:左肺下葉貫穿傷,開放性血氣胸,失血量超過1500毫升……】
【警告!目標已進入失血性休克晚期!預計二十秒後,將因呼吸迴圈衰竭而死亡!】
係統冰冷的倒計時,像喪鍾一樣在她腦海中敲響。
來不及了。
根本來不及了!
“丫頭……怎麽樣?”霍岩看著顧珠瞬間慘白的臉色,一顆心直往下沉。
顧珠抬起頭,看著霍岩絕望的臉,又看了看猴子。
猴子是為了救她爸爸。
就是為了救她。
她不能讓他死!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炸開!
她要在槍林彈雨中,完成一台不可能的手術!
“霍叔叔!”顧珠的聲音冷靜而果決,“用你的身體,給我當牆!”
霍岩一愣:“什麽?”
“我需要一個絕對穩定的手術台!你擋在我前麵,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動一下!”
霍岩看著顧珠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明白了。
瘋了,這丫頭瘋了!
他卻沒有任何猶豫,咆哮一聲:“好!”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跪擋在顧珠和猴子的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為她築起了一道血肉之牆。
“山貓!獵鷹!左右護住!誰他媽敢過來,就給老子往死裏打!”
“是!”
兩個隊員一左一右,用身體死死護住兩翼。
一個最簡陋,也最堅固的“手術室”,在戰場上形成。
“砰!”
一聲狙擊槍響,從上方傳來。
影子的聲音冰冷響起:“狙擊手,清除!”
“幹得好!”霍岩吼道。
“手術刀!縫合針!”顧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一個隊員立刻把醫藥箱遞了過來。
“所有人聽著!”
顧珠的聲音,通過霍岩胸前的對講機,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朵裏。
“從現在開始,我需要你們,為我爭取十分鍾!”
“十分鍾!不能讓一顆子彈,打進我們三米之內!”
“做得到嗎?!”
“好——!”
迴答她的,是一聲整齊劃一,壓過所有槍炮聲的狂暴怒吼!
所有雪狼隊員都瘋了!
他們放棄防禦,從掩體後衝了出來,用手裏的武器,對著敵人傾瀉出最瘋狂的火力!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在狹窄的通道裏,為他們的“小神醫”,為他們瀕死的兄弟,築起了一道由子彈和怒火組成的鋼鐵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