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血色的殘陽給連綿的雪山鍍上了一層不祥的紅。
隊伍終於抵達“死亡之穀”的邊緣。
看清眼前的景象,即便是霍岩這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漢子,喉嚨也陣陣發緊。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喇叭狀穀地。
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萬丈懸崖,掛滿冰棱,在夕陽下閃著森然寒光。
穀底,一層淡黃色的瘴氣緩緩流動,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盤踞在山穀裏。
整個山穀安靜得可怕,聽不到一絲鳥叫蟲鳴,連風聲都像是被這詭異的瘴氣吞噬了。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硫磺和腐爛物混合的刺鼻氣味,吸進肺裏讓人胸口發悶。
“死亡之穀……”霍岩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
“我們到了。”
這裏就是k2基地的所在地。
“全體都有!就地隱蔽!建立臨時觀察哨!”
隊員們立刻行動,利用山脊上的岩石和樹木,幾分鍾內就構築起一個隱蔽的臨時營地。
“他孃的,這地方可真是個鳥不拉屎的絕地。”猴子趴在觀察點,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聞著這味兒,我感覺自己都快爛了。”
霍岩沒理他,在原地鋪開那張偵察兵用命換來的地圖。
地圖上,關於k2基地的部分,畫滿了大大的問號和紅色的叉。
霍岩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片區域上緩緩劃過,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悲痛。
“我們的偵察兵,前後犧牲了三個,才換迴來這麽點東西。”
“他們甚至連k2基地的正門在哪都沒能看到。”
隊伍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將是九死一生的惡戰。
“影子,去前麵探路,注意安全。”
“是!”
一個身材瘦長的隊員應聲,身形一閃,便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中。
林薈縮在隊伍後方,看著那片不祥的穀地,心裏湧起一陣陣寒意。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卻依然覺得冷。
過了大約十分鍾,影子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帶迴來的訊息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報告隊長,前方五百米是懸崖底部。沿途發現了大量壓發式地雷、絆索手雷,還有塗了毒的竹簽陷阱。”
“懸崖底部瘴氣濃度很高,能見度不足五米。我懷疑那瘴氣本身就有毒。”
“最關鍵的,我在懸崖半山腰發現了至少三個隱藏的火力點,位置極其刁鑽!”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還沒開始攀岩,就已經危機四伏。
這仗還怎麽打?
“他媽的,這幫雜碎,是把這裏當成鐵桶來造了!”一個隊員恨恨地說道。
霍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現有的情報,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製定出一條安全的突襲路線。強行突擊,就是拿隊員們的命去填。
可不行動,遠征還在裏麵受苦。
一時間,整個隊伍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小小身影。
霍岩看向顧珠,眼神裏充滿了期盼,那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於依賴的目光。
“丫頭,該你上場了。”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能不能看清這霧底下,到底藏著些什麽牛鬼蛇神?”
顧珠點了點頭。
她走到懸崖邊,找了塊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凝視著下方那片被灰色毒瘴籠罩的“死亡之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在別人看來,她像是在凝神感應著什麽。
霍岩緊張地盯著她,心裏七上八下。
顧珠的腦海裏,係統的聲音冰冷響起。
【“天醫”係統啟動超視距、全介質深度掃描模式!】
【掃描範圍鎖定:死亡之穀。】
【掃描精度:10厘米。】
【能量消耗預估:70積分。現有積分140點,是否執行?】
“執行。”
【指令確認!掃描開始!】
一股無形的、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範圍的能量波瞬間從顧珠身上擴散開來,像一張巨大的、無孔不入的網,籠罩了整個山穀。
它穿透了濃密的毒瘴,穿透了厚厚的岩層和土壤,將地表和地下的一切都以資料的形式反饋迴係統。
顧珠的腦海中,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三維立體模型正在以每秒億萬次的速度被構建出來!
灰色的毒瘴被剝離……
地表的植被和岩石被解析……
地下的結構一層層地展開……
k2基地的全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遠比軍方想象的更加龐大和複雜的地下要塞!
整個山穀的地下幾乎被完全掏空。
地上一共有七個明哨,三十二個暗哨,火力交叉,沒有任何死角。
地下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兵營、食堂和訓練場,此刻能看到裏麵人來人往,守衛森嚴。
第二層是彈藥庫、指揮中心和通訊室,無數線路在這裏交匯,是整個基地的中樞。
第三層也是最深的一層,是他們的秘密實驗室和……監獄!
係統甚至能清晰掃描到每一條地下通道的走向,每一個通風口的位置,每一條電纜的鋪設路線!
整個基地常駐兵力約三百人,配備了遠超這個時代常規部隊的精良武器。
而在地下三層的監獄裏,有十三個生命訊號。
其中一個……
【嘀!發現目標:顧遠征!】
顧珠的心猛地一跳!
係統立刻將那個訊號放大。
那是一個被單獨關押在最深處水牢裏的男人。
他被粗大的鐵鏈鎖住四肢,大半個身子都泡在渾濁、散發著惡臭的冰冷水裏。水麵上甚至漂浮著汙物。
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囚服破爛不堪,露出的麵板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
【生命體征:重度虛弱。】
【體表掃描:多處鈍器傷、鞭傷、電擊傷……左腿脛骨骨裂,肋骨斷了三根……】
一連串冰冷的傷情報告,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顧珠的心裏!
這個發現讓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從顧珠的心底湧起。
她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敢這麽對她爸爸!這些人,都該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憤怒都壓迴心底。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她睜開眼睛,看著霍岩。
“霍叔叔,給我一張最大的紙,還有一支鉛筆。”
“要多大?”霍岩下意識地問。
“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