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大樓地下一層,鈦合金大門朝內崩飛,門板因高溫和衝擊扭曲變形。
高溫氣浪卷著金屬碎屑呈扇形橫掃走廊,攝像頭和紅外裝置瞬間停擺。天花板的石膏板受不住震蕩,大片剝落砸在地上。
刺耳的警報音效卡在一半戛然而止。控製室的電路板在超負荷震蕩中燒成了焦炭。
兩街之隔的爛尾樓,無線電接收器冒出一股青煙。代表“蜂鳥”的生命體征光點徹底熄滅。
顧遠征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那張經曆過百戰的臉在這一刻失了血色。他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房間裏迴響。
“珠珠……”
他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一巴掌掀翻身前的電子裝置,越過二樓平台,從滿是鋼筋垃圾的高台直接砸在地麵。膝蓋承受衝擊發出悶響,他卻像感覺不到痛覺,眼底充血,直衝大樓。
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坐標,那裏麵困著他的命。
“頭兒!”霍岩在耳機裏吼了一聲。
“少廢話,跟我上!把這樓拆了也得把人挖出來!”霍岩反手扯掉流浪漢的爛棉襖,抽出兩把開了刃的廓爾喀彎刀。他兩眼通紅,像從陰溝裏鑽出來的兇獸,逆著警車流撞向大樓後門。
猴子和山貓也放棄了原定方案。兩人從潛伏點殺出,槍托抵肩,準星鎖死了所有試圖靠近金庫的黑製服。
爆炸中心,灰塵厚得讓人窒息。
顧珠趴在地上咳嗽,肺部像被火燎過一樣疼。她滿嘴沙子,耳朵裏隻有高頻的耳鳴聲。
她還活著。
爆炸發生的千分之五秒內,她憑直覺將沈默拉入空間。那是係統滿負荷運作撐開的避險區,僅僅半秒,躲掉了最核心的火球和金屬破片。
但即便隻有半秒,兩人還是被後續的衝擊波震出了內傷。
顧珠用力晃頭,視網膜上的雪花點漸漸消失。
沈默趴在她身上,像個盾牌。他黑色的緊身衣背後裂開一長條口子,那是被炸飛的門軸鐵片劃出來的。傷口翻著紅肉,血順著脊梁往下淌。
“沈默哥哥!”顧珠伸手按住他的頸動脈,還好,脈搏跳得快卻穩。
沈默咬牙抬頭,額頭上全是冷汗。他臉色發青,盯著前方,眼神透著股狠勁。
“我沒事。”他吐掉嘴裏的碎磚渣,聲音很低。他右手死死抓著地麵,指縫裏滲出泥血。
顧珠翻開挎包,想取針和止血粉。
“走,警衛過來了。”沈默反手抓住顧珠的手腕。他聽力恢複得比顧珠快,已經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
“快!c區!有人動用了高能炸藥!”
英文和粵語的咒罵在走廊盡頭響起。手電筒光柱撕開煙霧,照在兩人身上。
八個sas退役的安保人員持槍而入。他們平端著mp5衝鋒槍,這種剛剛問世不久的高階貨在狹窄走廊裏是殺人利器。他們兩人一組,封鎖了所有射擊死角。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領頭的隊長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死死壓著沈默的頭。
沈默手裏的彈弓落在了地上。他把顧珠往懷裏攏了攏。
“我再說一遍,趴下!”安保隊長眼神冰冷。
沈默沒動。他知道這種特種兵的套路,隻要趴下,後腦勺就會迎來一顆子彈或者一個沉重的槍托。
就在安保隊長準備扣動扳機時。
“砰!砰!”
兩聲重錘般的槍響。
安保隊伍最前麵的兩人膝蓋瞬間炸開,白茬茬的骨頭露在外麵。兩人哀嚎著栽倒。
猴子端著老舊的莫辛納甘出現在拐角,拉栓換彈,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敵襲!反擊!”安保隊長俯身滾向牆角,手中衝鋒槍瘋狂噴吐火舌。
九毫米子彈在合金牆上蹦出一串火星。猴子和山貓背靠石柱,交替開火,壓得對方抬不起頭。
“蜂鳥!走啊!”猴子扯開嗓子吼。
沈默單手抱起顧珠,背後的傷口被拉動,他悶哼一聲,撞開旁邊的安全門,在大理石地板上狂奔。
“想跑?”安保隊長眼露殺機,側身甩出一梭子。
子彈擦著沈默的頭皮削過去。
一道黑影從二樓欄杆翻砸下來。
霍岩落地沒有聲響,兩把彎刀反握在手。他整個人像一團旋風,瞬間切進對方的火線。
“噗!”
彎刀順著安保的喉管抹了過去。那個英國人手裏的槍還在響,脖子上已經噴出了兩米高的紅霧。
霍岩矮身下潛,避開攢射的子彈。他像頭嗜血的狼,在狹窄走廊裏表演這種古武和戰術結合的殺人技。這群退役特種兵還沒看清人臉,就被那把厚重的彎刀剁開了肩膀。
哀嚎和骨碎聲混在一起。
沈默抱著顧珠跑到了盡頭。
“放下我,你流血太多了。”顧珠在他懷裏急得去掏藥。
沈默腳步虛浮,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撞在玻璃門上。
一雙粗糙的大手在這一刻接住了他們。
“爹!”顧珠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火藥味和雪茄煙草味。
顧遠征滿臉塵土,身上那件花襯衫早就在狂奔中掛得稀爛。他看了一眼顧珠,又看了一眼昏迷邊緣的沈默,眼底的暴戾這才壓下去半分。
他沒說一個廢話,把沈默扛在肩上,另一隻手把顧珠護在胸口。
“迴家。”
兩個字。沒用任何修飾語,卻讓顧珠聽到了山崩海嘯般的安穩。
蘇富比大樓外,警笛聲連成了片。幾十輛警車把出口堵死。顧遠征看著大門口密密麻麻的槍口,解開了腰間的保險,嘴角扯平。
突圍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