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死裏逃生的喜悅,比過年吃了頓肉還要猛烈百倍。
顧珠坐在打穀場的石磨盤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蕩著。
【滴!】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s級任務:“麥田守望者”。】
【成功挽救受損麥田53000畝,扼殺a級生物災害源頭。】
【任務結算:s。】
【獎勵發放:係統積分 30000。】
【新功能解鎖:[農業科技模板(初級)]。】
顧珠的眉梢挑了挑。
三萬積分!這可是真正的大豐收。而且這個農業科技模板,聽起來就很適合在這個時代搞事情。
她剛想點開看看詳情,趙書記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就湊了過來。
“小神醫!神了!真神了!”趙書記激動得語無倫次,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纔敢伸過來想握顧珠的手,“剛才我又去轉了一圈,全公社的麥子都保住了!這簡直……簡直是華佗在世啊!”
他看著顧珠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孩子,而是在看一尊活菩薩。
“趙爺爺,客套話先別說了。”顧珠沒有笑,反而板起了小臉,那種屬於顧遠征的殺伐之氣,在她身上隱隱浮現。
她從石磨盤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剛才錢技術員說是天災,您信嗎?”顧珠仰著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此刻全是寒意。
趙書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是個老黨員,也是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嗅覺敏銳得很。之前是急糊塗了,現在冷靜下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新品種‘千斤一號’病得最重,普通麥子反而輕些。”顧珠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趙書記心口上,“這蟲子長了倒鉤,專門吃麥芯,這可不是老天爺能造出來的玩意兒。”
“丫頭,你是說……”趙書記的聲音發顫,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白。
“我覺得,這場病,不是天災。”
顧珠壓低了聲音。
“是人禍。”
“人禍?”
趙書記手裏的煙袋鍋子差點沒拿住,煙絲灑了一大腿。他顧不上燙,一把拽住顧珠的胳膊往牆根陰影裏拖了兩步,那雙老眼瞪得溜圓,眼白上全是紅血絲。
“小神醫,這話可不敢亂講。這要是傳出去,那是破壞生產,是要吃槍子兒的大罪!”
這年頭,搞生產破壞,那可是跟“反革命”劃等號的,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哪怕是老天爺不賞飯吃,也比有人故意砸飯碗來得讓人容易接受。畢竟天災能忍,人禍那是結仇。
顧珠沒說話,隻是伸手從旁邊的麥穗上撚下一隻還在掙紮的紅色小蟲,兩指一搓,爆出一團腥臭的漿液。
“趙爺爺,這蟲子長了倒鉤,專吃新品種的麥芯,您種了一輩子地,見過這麽邪性的玩意兒?”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涼意。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麥子灌漿、咱們剛搞完抗旱澆水的時候來。這時間點卡得,比定鬧鍾還準。”
趙書記是個老莊稼把式,之前是急火攻心亂了方寸。這會兒被冷風一吹,腦子裏的熱血退下去,後背的冷汗立馬就冒了出來。
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被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算準了你哪塊肉最疼。
“咱們公社幾萬畝地,全靠東邊那條清水河。”顧珠指了指遠處泛著微光的河麵,“隻要在上遊泵站那塊往水裏撒點料,都不用多,順著水流一衝,全公社誰也跑不了。”
趙書記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那條殘腿都在哆嗦:“沒錯!前兒個為了抗旱,才開閘放的水!那就是個天然的大漏鬥!”
這要是真的,那這就不是簡單的毀莊稼,這是要絕了紅旗公社幾千口人的活路!
“這幫殺千刀的畜生!”趙書記牙齒咬得咯咯響,轉身就要往大隊部衝,“我這就去叫民兵連!把槍都帶上!”
“站住。”
顧珠一隻小手按在趙書記那件滿是補丁的褂子上。明明沒用多大勁,趙書記卻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趙爺爺,咱們不知道對方有幾個人,手裏有沒有家夥。您大張旗鼓地帶人去,那叫打草驚蛇。萬一他們把證據往河裏一扔,反咬一口說是咱們誣陷,或者幹脆跑了,咱們去哪抓?”
“那咋整?總不能眼看著他們再霍霍一次吧?”趙書記急得直跺腳。
“今天咱們剛把麥子救迴來,那人肯定不甘心。那種蟲卵要想成氣候,一次不夠,還得補一次藥。”顧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光,那是獵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時的神情。
“這件事,交給我。”
“您讓你的人迴去睡覺,把打穀場的燈都滅了,裝作累癱了沒防備的樣子。”
“我替您去把那個鬼揪出來。”
趙書記看著眼前這個隻到自己腰間的小丫頭。月光下,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半點孩童的天真,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他這個老兵都心悸的殺伐氣。
他喉結動了動,最後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把腰間的煙袋鍋子別好:“成!聽你的!但這事兒太險,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條老命沒法跟你爹交代!你……你千萬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