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這玩意兒你能管它叫玩具?·上
顧家西屋,這會兒跟遭了賊似的。
地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零件,螺絲帽滾得到處都是。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鬆香和焊錫味兒,嗆得人直咳嗽。
顧遠征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一腳踩在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上。
他手裏提著個沉甸甸的木箱子,那是沈司令特批從後勤部倉庫角落裏扒拉出來的“洋垃圾”——幾塊報廢的美式電台主機板,還有兩個不知道從哪架摔爛的飛機上拆下來的陀螺儀。
“閨女,這些破爛能行嗎?”顧遠征把箱子放下,看著屋裏那一堆像是破銅爛鐵的玩意兒,眉頭擰成了川字,“實在不行,爸明天帶你去百貨大樓買個鐵皮飛機,帶發條的那種。”
在他眼裏,這就是小孩子過家家。雖然自家閨女聰明,但這又是電線又是馬達的,搞不好再把自己給電著。
“爸,你不懂。”
顧珠頭都沒抬,正趴在桌子上,手裏拿著一把從係統商城兌換的、偽裝成老式電烙鐵的高精度焊接槍,對著一塊隻有巴掌大的電路板進行“微創手術”。
她的鼻尖上蹭了一抹黑灰,看著跟隻小花貓似的,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股做手術時的冷峻。
“發條飛機那是哄小孩的。”顧珠手裏的鑷子穩穩地夾住一顆隻有米粒大小的電晶體,那是她從廢品站淘來的舊收音機裏拆出來的,“我要做的這個,叫‘上帝之眼’。”
滋——
一縷青煙冒起。
顧珠迅速收手,吹了吹焊點。完美。
她把那塊電路板塞進一個用白鐵皮敲出來的醜陋機身裏。這機身看著像是個長了四個翅膀的胖蜻蜓,中間還頂著那個從廢品站撿來的蔡司鏡頭,怎麽看怎麽滑稽。
四個旋翼的軸承,正是那個蘇聯產的米格機廢件,被顧珠用機油泡過後,轉起來順滑得沒有一絲雜音。
“行行行,上帝之眼。”顧遠征無奈地搖搖頭,蹲下身幫閨女遞螺絲刀,“那你這眼要是飛不起來,可別哭鼻子。”
“把那個紅色的線頭接上。”顧珠指揮起親爹來一點不含糊,“對,就是那個電池組,小心點,那是我把六節手電筒電池串聯改裝的,勁兒大。”
顧遠征笨手笨腳地把線頭擰好,用絕緣膠布纏得嚴嚴實實。
半小時後。
這一坨集合了蘇式軸承、德式鏡片、美式電路板,以及中式白鐵皮手藝的“混血怪胎”,終於趴在了桌子上。
它醜得驚天動地。
渾身斑駁的鐵皮色,電線甚至還有幾根露在外麵,四個螺旋槳是用輕木片削出來的,看著稍微碰一下就會散架。
“這就……完了?”顧遠征彈了彈那個螺旋槳,“這玩意兒能飛?我怎麽看著像是個要去炸碉堡的土炸藥包?”
“試試不就知道了。”
顧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糯的小白牙。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也是剛拚湊出來的遙控器——這玩意兒是用廢舊步話機的外殼改的,上麵加裝了一個從報廢雷達映象管上拆下來的微型綠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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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房!”
……
月黑風高。
顧家房頂上,爺倆貓著腰,跟做賊似的。
顧遠征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警惕著四周,生怕哪個鄰居半夜起夜看見他們爺倆在這兒發神經。
“起!”
顧珠手指在那個粗糙的搖杆上一推。
並沒有預想中拖拉機般的轟鳴聲。
隻見那個“醜蜻蜓”的四個翅膀猛地一轉,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大號的昆蟲在振翅。
緊接著,那個鐵疙瘩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脫離了瓦片,懸停在了半空中!
顧遠征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他是老兵,太懂這其中的含金量了。
這玩意兒居然這麽穩?!
沒有那種要死不活的晃動,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在半空,四個旋翼切開空氣的聲音被那種特殊的軸承結構消解了大半,稍微離遠點,根本聽不見動靜。
“高度五米,風速三級,姿態穩定。”
顧珠盯著手裏那個隻有巴掌大的綠光屏,嘴裏蹦出一串專業的術語。
螢幕上,是一片綠油油的雪花點,但隨著顧珠擰動一個旋鈕,畫麵突然閃爍了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俯瞰視角!
雖然畫麵是單色的,顆粒感很重,還帶著滋滋的電流幹擾紋,但顧遠征還是清楚地認出了自家的院子,還有旁邊鄰居家的葡萄架。
“這是……”顧遠征的聲音有點幹澀,他猛地扭頭看著閨女,“這上麵有照相機?還能實時傳迴來?”
“那是,這可是實時圖傳。”顧珠得意地挑了挑眉,“範圍一公裏,隻要在這個圈裏,誰家晚上吃餃子沒拉窗簾,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顧遠征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裏是玩具?
這要是用到戰場上,那簡直就是開了天眼!敵人的火力點、指揮所、潛伏哨,在這個隻有巴掌大的玩意兒麵前,那就是沒穿衣服的大姑娘!
“往那邊飛。”顧遠征突然指了個方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隔壁大院,劉科長家的方向。
白天在廢品站,那個劉大嘴的表現太反常了。顧遠征雖然當時沒在場,但迴來聽閨女一說,再加上那包裏的布票和假條,職業敏感度讓他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好嘞!走你!”
顧珠手指靈活地撥動搖杆。
那隻“機械蜻蜓”在夜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掠過牆頭,朝著劉家的院子撲了過去。
此時,劉家院子裏,正冒著一縷極不尋常的黑煙。
按理說,這時候各家各戶早就封了火睡了,誰會在半夜燒東西?
無人機懸停在劉家院子上方十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