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特級通行證!
京城的這一夜,許多人沒睡踏實。
平日裏安安靜靜的衚衕口,時不時就有吉普車的大燈掃過,光柱子慘白慘白的,像是要把這黑夜給捅個窟窿。車輪子碾過路麵,不帶一點刹車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然後是壓低的嗬斥和拖拽聲。
沒動槍,甚至連狗都沒叫喚幾聲。
等天光大亮,環衛工人掃大街的時候,才發現好些個平時看著挺體麵的院子,大門上貼了還沒幹透的白封條。
顧家小院裏,炊煙嫋嫋。
顧遠征係著個那不合身的碎花圍裙,正往桌上端小米粥。桌子中央擺著一盤剛炸出來的油條,金燦燦的,還冒著熱氣。這年頭油金貴,這頓早飯算是頂奢配置。
“爸,今兒外頭怎麽這麽安靜?連那賣豆腐腦的吆喝聲都沒了。”顧珠手裏捏著半根油條,吃得滿嘴是油,兩隻腳丫子在桌子底下晃蕩。
顧遠征解下圍裙,給閨女碗裏夾了一筷子鹹菜絲,眼皮都沒抬:“大概是那幫賣早點的都歇了。趕緊吃,吃完還要去學校,今兒個不是要檢查個人衛生嗎?把你那指甲剪剪。”
他沒提昨晚衛戍區抓了多少人。也沒提那份從李報國箱子裏掉出來的名單,讓整個京城的反特係統殺紅了眼。
有些事,爛在肚子裏比說出來安全。
“咚咚咚。”
院門被人敲響了,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股子不容拒絕的威嚴。
顧遠征筷子一頓,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繃緊,像隻蓄勢待發的豹子。但他很快放鬆下來,因為他聽出了那特殊的敲門聲——三長兩短,那是自己人的暗號。
門開了。
沈振邦穿著一身便裝,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麵裝著兩瓶茅台,還有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醬牛肉。這老爺子精神頭十足,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一點也不像剛熬了大夜的樣子。
“喲,吃著呢?”沈振邦一點不見外,大馬金刀地往桌邊一坐,把那網兜往桌上一擱,“正好,我也沒吃,給我也盛一碗。”
顧遠征趕緊去拿碗筷:“老首長,您怎麽親自來了?昨晚……”
“昨晚的事,翻篇了。”沈振邦截斷了他的話,接過粥碗喝了一大口,那舒服勁兒讓他長出了一口氣,“痛快!多少年沒這麽痛快過了!那些個陰溝裏的老鼠,這迴是被連窩端了。尤其是那個叫‘禿鷲’的,審都不用審,褲襠都嚇濕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顧珠埋頭喝粥,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這屋裏兩個老狐狸,哪能讓她這麽混過去。
沈振邦放下碗,手伸進上衣口袋,慢悠悠地摸出一隻折得歪歪扭扭的千紙鶴。那是用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折的,其中一個翅膀還折禿嚕了皮。
他把千紙鶴放在桌麵上,手指輕輕點了點。
“珠珠啊,這東西,眼熟不?”
顧珠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穩如老狗。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地湊過去看了看:“眼熟呀!這不是我前兩天吃的糖嘛!這紙鶴折得真醜,還沒我同桌胖虎折得好看。”
“是醜了點。”沈振邦笑了,那臉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子慈祥的狡詐,“但就是這隻醜鳥,昨晚飛進了咱們國家最高階別的絕密會議室,還下了一窩‘金蛋’。你說神不神?”
顧遠征在一旁沒吭聲,隻是默默地給老爺子剝了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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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邦看著顧珠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小模樣,笑意更深了。他沒再逼問,而是把那隻千紙鶴重新收好,像是收什麽稀世珍寶。
“行了,我也不是來審犯人的。”沈振邦從兜裏又掏出一個紅皮的小本本,推到顧珠麵前,“這是‘特級通行證’。以後再去機場那種地方,不用讓你爸帶著你鑽狗洞、騎大馬了。拿著這個,除了那幾個核心機房,衛戍區管轄的地界,你想去哪玩泥巴都行。”
這可是個護身符!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她在京城橫著走都沒人敢攔。
顧珠這迴不裝傻了,小手一伸,那叫一個快準狠,直接把紅本本揣進了兜裏:“謝謝沈爺爺!沈爺爺真好!以後我有糖還給您吃!”
“你這丫頭,就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沈振邦指著她笑罵了一句,隨後臉色一正,看向顧遠征,“遠征,昨晚那份圖紙,幫了大忙。原本咱們的防空部署有個致命的盲區,要不是這圖紙及時送迴來,真要是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這份功勞,沒法上報,也沒法公開。但這筆賬,國家記下了。”
顧遠征站得筆直,聲音低沉:“首長,我是軍人。保家衛國是本分,不需要功勞。”
“少跟我扯這些虛的。”沈振邦擺擺手,“我知道你顧遠征不在乎,但咱們不能讓功臣寒了心。聽說珠珠最近在搗鼓什麽機械玩意兒?迴頭我讓後勤部給你送幾箱子廢舊零件過來,都是些進口貨拆下來的,給孩子當積木玩。”
顧珠眼睛瞬間亮成了兩個大燈泡。
進口廢舊零件?那可是無論是精度還是材料都比市麵上那些破爛強百倍的好東西!她的無人機正愁沒有合適的微型電機和傳動軸呢!
“沈爺爺萬歲!”顧珠這迴是真心的,差點就要跳起來給老頭一個麽麽噠。
沈振邦吃完最後一口油條,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渣子:“行了,我走了。還得去給那幫洋鬼子擦屁股。記住了,這段時間低調點,那個約翰雖然滾蛋了,但他背後的那些人估計正窩火呢。”
走到門口,老爺子突然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顧珠,語氣意味深長:“珠珠啊,下次要是再有什麽好東西想送給爺爺,別往箱子裏塞,直接給爺爺打電話。爺爺的心髒,經不起這麽大的驚喜。”
說完,他大笑著推門而去,腳步輕快得像個小夥子。
顧遠征關上門,靠在門框上,看著正在那兒美滋滋翻看通行證的閨女,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呀你,真是個小祖宗。連沈司令都敢調戲。”
“這不叫調戲,這叫‘軍民魚水情’。”顧珠把紅本本貼身收好,跳下椅子,背起書包,“爸,我去上學了!今兒林大軍說要帶我去廢品站淘寶,我要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破爛!”
“去吧去吧。”顧遠征擺擺手,“早點迴來,別在那兒跟人打架。”
“知道啦!”
顧珠一溜煙跑了,兩根羊角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打架?她是那種粗魯的人嗎?
她今天要去辦正事。有了沈爺爺送的那些“積木”,再加上自己在廢品站淘點邊角料,那個能在天上飛的“天眼”,終於可以動工了。
這年頭,誰掌握了製空權,誰就掌握了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