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喲,老熟人啊
北境軍區駐京辦,地下秘密基地。
沈默的情況比預想的要糟。
剛下飛機,他就開始高燒,整個人燙得像塊烙鐵。
醫療室裏,李娜看著最新的驗血報告,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顧團長,這毒沒見過。”李娜把單子拍在桌上,聲音發澀,“白細胞指數跌得嚇人,所有廣譜血清注射進去跟石沉大海一樣。這毒……它是活的,它在吃沈默的神經係統。”
“說來慚愧,但是珠珠那邊說不定有辦法……”
顧遠征站在床邊,軍靴底下的地板被他碾出了一道灰印。他盯著沈默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抓著床欄,那根拇指粗的鋼管在他掌心裏一點點彎曲變形。
“我能治。”
一道稚嫩卻異常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滿屋的死寂。
門被推開,顧珠走了進來。那件厚重的羊毛軍大衣已經被她扔在門外,身上套著件明顯不合身的白大褂,袖子挽了好幾道,露出兩截藕節似的小胳膊。
“李阿姨,常規解毒劑沒用,因為這毒裏加了活性酶,遇到抗生素反而會加速繁殖。”顧珠語速極快“這種毒,必須用鬼門十三針配合‘清靈散’把毒逼出來。”
她走到病床前,看著昏迷中依然眉頭緊鎖的沈默,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一卷針袋。
“我要施針,需要絕對安靜。”顧珠抬起頭,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孩童的稚嫩,全是冷冽的堅定,“李阿姨,麻煩你在門口守著,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許讓人進來打擾我。”
李娜看著顧珠那張稚嫩卻寫滿堅毅的臉點了點頭。
門被關嚴,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刺耳的“滴——滴——”聲,像是在倒計時。
顧珠深吸一口氣,小身板晃了晃。剛纔在西山上那一通操作,加上現在的精神高度緊繃,這具七歲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手腕有些發軟,這對於施針來說是大忌。
“係統,初級體力藥劑。”顧珠在腦海裏下了指令。
【滴——扣除積分500,藥劑已注入。剩餘積分:17685。】
一股熱流順著脊椎炸開,原本酸軟的四肢瞬間充盈了力量。
顧珠眼神一凜,手指在針包上一抹,三根長針夾在指縫間。
沒有任何猶豫,第一針直刺沈默胸口的璿璣穴。
“唔……”
昏迷中的少年像是遭到了重擊,喉嚨裏溢位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
“沈默哥哥,忍著點,可能會很疼。”顧珠聲音不大,手下動作卻更快,銀針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殘影,“你答應過以後要去北境找我,咱倆拉過鉤的,你要是敢這時候死,我就把你的秘密全說出去。”
昏迷中的少年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聽到了。
顧珠咬著牙,最後一針落下。
……
地下二層,審訊室。
這裏沒有窗戶,四麵牆壁貼著吸音棉,地上隻有一把特製的鐵椅子和一張審訊桌。
一桶混著冰碴子的鹽水潑了上去。
“嘩啦!”
鐵椅子上的人猛地嗆咳起來,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緩緩抬起。
這個代號“07”的死士渾身濕透,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線條。水珠順著他毫無血色的臉頰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但他沒叫,也沒求饒。那雙眼睛渾濁、空洞,盯著顧遠征的時候,就像盯著一塊石頭,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
顧遠征沒帶記錄員。
他把玩著手裏那塊黑色的金屬牌,牌子在指間翻飛,偶爾磕在桌麵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我不問你是誰,幹我們這行的,問名字最沒勁。”
顧遠征把金屬牌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作訓服的袖釦,把袖子整整齊齊捲到手肘處,露出小臂上幾道猙獰的舊傷疤。
“我在南邊叢林裏抓過不少硬骨頭。有的把秘密藏在牙齒裏,有的藏在胃裏。”
顧遠征走到鐵椅前,一隻手捏住07號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頜骨,強迫那張死人臉抬起來。
“但你不一樣。你是個沒痛覺的怪物,對吧?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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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號的嘴角扯動了一下,是一個極度蔑視的表情。他的神經係統早就被切斷了痛覺傳輸,肉體對他來說隻是一具載體。哪怕顧遠征現在把他手指頭一根根掰斷,他也隻會覺得那是木頭斷了。
痛感對他來說,不過是腦神經傳遞的一個無聊訊號。
顧遠征眯了眯眼,從腰間拔出一把傘兵刀。刀刃鋒利,吹毛斷發。
“滋——”
刀尖劃過07號的大腿,連布料帶皮肉劃開一道口子。
07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甚至還挑釁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門就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顧珠站在門口,那把還在滴血的手術剪就在她手裏拎著,身上那件大得離譜的白大褂上濺了幾點紫黑色的血,看著比這裏任何一個人都像屠夫。
“爸,別白費力氣了。”
顧珠走進來,也不嫌地上髒,徑直走到鐵椅子旁邊,像是在菜市場挑肉一樣打量著07號。
“切斷痛覺神經這種手術,十年前就在那個島上流行過了。你就算把他皮剝了,他也隻會覺得涼快。”
顧遠征手裏的動作停了,轉頭看著女兒:“怎麽不在上麵歇著?”
“沈默的毒逼出來了,剩下的李阿姨能搞定。”顧珠抬起頭,指了指07號,“我來看看害他的雜碎長什麽樣。”
07號的視線落在顧珠身上,原本空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是他任務的目標,也是讓他栽跟頭的源頭。
“爸,借你的刀用用。”顧珠伸出小手。
顧遠征二話沒說,把刀柄倒轉,遞到女兒手裏。
顧珠握著這把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軍刀,刀尖在07號的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07號依舊一臉無所謂。
“你知道嗎,痛覺阻斷雖然厲害,但有個弊端。”顧珠聲音清脆,像是在背課文,“為了阻斷痛覺,需要長期注射一種神經抑製劑。這種藥劑會導致麵板下的淋巴係統出現色素沉澱,尤其是在……這裏。”
顧珠手裏的刀尖猛地落下。
不是刺,而是挑。
刀尖精準地紮進07號左側鎖骨窩的那塊淤青邊緣。
“哢哧。”
那是刀鋒切開表皮的聲音。
顧珠手腕一抖,像是在刮彩票一樣,直接將那塊隻有硬幣大小的麵板整塊挑了起來!
“呃——!!!”
剛才還像死人一樣的07號,突然爆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那是聲帶被極度壓縮後擠出來的怪叫。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仰,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不是痛,這是癢。
那是一種千萬隻螞蟻同時啃食骨髓的劇烈瘙癢,是神經抑製劑失效瞬間產生的戒斷反應,比淩遲還要難受百倍。
顧遠征挑了挑眉,看著那塊被挑開的皮肉下麵。
那裏並不是鮮紅的血肉,而是一個青黑色的刺青。
之前這層刺青被一種特殊的生物仿生皮遮蓋住了,隻有挑開表層才能看見。
刺青很粗糙,是一條首尾相連的蛇。而在蛇頭吞噬蛇尾的圓環正中間,一行藍幽幽的編碼在血水中清晰可見:
b-pf-07
“找到了。”顧珠把沾血的刀往桌上一扔,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看著還在抽搐慘叫的07號,“銜尾蛇的b級死士。爸,這可是條大魚,也是我的老熟人了。”
顧遠征看著那行編碼,眼底的暴虐瞬間化作了某種深不可測的寒意。
“b級?”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伸手摸了摸顧珠的頭頂,“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了。珠珠,這裏髒,你上去陪沈默。剩下的,爸爸來教他怎麽做人。”
顧珠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還在椅子上扭曲的07號。
“對了,那種癢會持續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如果我不給他解藥,他會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塊塊抓下來。爸,你看著點,別讓他提前死了。”
門關上了。
顧遠征轉過身,看著07號,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笑容。
“三個小時啊……”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咱們有的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