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老爹的“春遊核武庫”
聯合軍演的方案定下後,顧遠征那記驚天動地的“鐵山靠”成了整個北境軍區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頭蘇醒的猛虎,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宣告了迴歸。
整個軍區大院都繃著一根弦,走路帶風,口號震天,沉浸在一種既緊張又亢奮的備戰氛圍裏。
牆內肅殺,牆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紅星小學,早操過後的操場上,王校長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快要滑下來的老花鏡,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麵幾百號嘰嘰喳喳的猴孩子們宣佈了一個重磅訊息。
“同學們,經校委會研究決定,為了緬懷革命先烈,本週五,全校師生將前往京郊西山烈士陵園掃墓。掃墓結束後……就地組織春遊!”
最後兩個字剛落地,操場上瞬間炸了鍋。
“春遊!我們要去春遊啦!”
“太好了!我想去抓螞蚱!”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這兩個字對孩子們的殺傷力,不亞於過年發新衣。
一年級二班的隊伍裏,林大軍激動得那一身肥肉都在顫抖。
他一把摟住旁邊張鵬的脖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聽見沒!春遊!我要讓我媽給我蒸十個大肉包子!還要帶一壺麥乳精!到時候咱們‘顧家軍’往草地上一坐,吃他個天昏地暗!”
顧珠站在隊伍前頭,無奈地迴頭瞥了一眼這個滿腦子隻有吃的胖子,心想這貨大概是忘了,那西山除了風景,也是有狼的。
……
訊息傳迴沈家大院時,顧遠征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拿著棉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一把剛配發下來的7.62毫米口徑狙擊步槍。
那黑洞洞的槍管在他手裏像是個精貴的瓷器。
“你說什麽?去哪?”
聽到“春遊”和“西山”兩個詞連在一起,顧遠征的手猛地一抖,那滴金貴的槍油差點滴在褲襠上。
警衛員小張被團長的反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重複:“去……去西山,烈士陵園。”
“胡鬧!”
顧遠征霍地站起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西山那個地方他太熟了。
當年雪狼特戰隊剛成立那會兒,為了訓練野外生存,他們那幫人在西山的老林子裏鑽了整整一個月。
那裏地形複雜,隻有外圍修了路,裏麵全是溝壑和密林,以前還有村民在那見過野豬和狼。
讓一群隻知道撒尿和泥的七八歲孩子去那種地方?
這跟把肥羊扔進狼窩有什麽區別?
顧遠征心裏的警報燈瞬間拉響,紅光爆閃。
不行,太危險了。
萬一有孩子掉進山溝裏怎麽辦?萬一遇上那幾頭沒被清理幹淨的野豬怎麽辦?萬一有特務藏在那呢?
“老張!備車!我要去找教育局!”顧遠征把槍往桌上一拍,殺氣騰騰。
剛進門的沈振邦正好聽見這句,拄著柺杖敲了敲地磚:“坐下!你是去打仗還是去管孩子?那是學校的集體活動,你一個團長跟著瞎摻和什麽?讓別人說我們沈家的孩子嬌氣?”
顧遠征被老首長壓著,隻能憋屈地坐迴去,但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天晚上,顧遠征屋裏的燈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顧珠睡眼惺忪地被老爹提溜到了飯桌前。
桌上沒擺早飯,正中間赫然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戰術揹包,塞得鼓鼓囊囊,看著比顧珠本人還要壯實一圈。
“爸,咱們這是要去野外拉練嗎?還是要急行軍?”
顧珠看著那個碩大的揹包,嘴角忍不住抽抽,“學校說了,就去一天,早上走晚上迴。”
“有備無患,聽爸的。”
顧遠征頂著兩個淡淡的青黑眼圈,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開戰前動員大會。
他一把拉開揹包拉鏈,像展示軍火庫一樣給女兒介紹。
“上層是吃的。兩斤風幹牛肉,耐餓;兩包壓縮餅幹,關鍵時刻能救命;還有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補充糖分防低血糖。這水壺裏裝的是雞湯,我讓食堂加了紅參和黃芪,要是冷了就喝一口。”
顧珠聽得直扶額:“爸,我是去春遊,不是去長征。帶這麽多牛肉幹,林大軍得饞死。”
“這都不是重點。”
顧遠征沒理會女兒的吐槽,神色一凜,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伸手拉開揹包最內側一個極其隱蔽的暗袋。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布包,層層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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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在桌子上的,是一支看著普普通通的黑色鋼筆,和一個手掌大小、做成卷筆刀模樣的金屬塊。
“這是……?”顧珠眼皮一跳。
“這是訊號槍,咱們軍工所最新的偽裝型號。”
顧遠征拿起那支“鋼筆”,擰開筆帽,露出裏麵一截紅色的彈頭,“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或者跟老師走散了,就對著天上打。記住,隻有一發。”
他又拿起那個“卷筆刀”,大拇指在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一按。
“噌!”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一截三寸長的鋒利刀刃彈了出來,刀身極薄,在晨光下閃著幽幽的藍光——顯然是淬了高濃度的麻醉劑。
“這是戰術匕首。刀柄裏藏著火石、魚鉤和一截高強度鋼琴絲。”
顧遠征把這兩樣“大殺器”塞進顧珠手裏,語氣冷硬而專業,彷彿麵前站著的不是七歲閨女,而是即將潛入敵後的特戰隊員。
“爸……學校會查書包的。”顧珠哭笑不得,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誰家小學生春遊帶這玩意兒?這要是被老師搜出來,還不當場嚇暈過去?
“查不到。”顧遠征語氣篤定,“那鋼筆還能寫字,卷筆刀也能削鉛筆,都是真家夥。隻要你不按機關,這就是文具。”
看著老爹那副“你敢不帶我就敢不讓你去”的架勢,顧珠隻能歎了口氣,把這些違禁品收好。
“行,我帶。但我希望這輩子都用不上。”
“用不上最好。”顧遠征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複雜,“但在外麵,除了你自己手裏的武器,誰都別信。”
父女倆這番硬核的“裝備交接”,全落在了院子門口沈默的眼裏。
少年背著晨光站著,身形清瘦,一言不發。
等顧遠征轉身去拿水壺,沈默才走過來,把一隻手伸到顧珠麵前,攤開。
掌心裏,躺著一顆用黃銅彈殼做成的項鏈。
彈殼被磨得鋥亮,上麵甚至還能看到細細的紋路,顯然是用砂紙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這是用7.62狙擊彈的彈頭改的。”
沈默低聲說道,把項鏈掛在顧珠脖子上,那動作有些生澀,耳根子也微微泛紅,“裏麵灌了水銀,比鉛彈重,重心穩,穿透力強。要是遇到壞人,把你那把彈弓拿出來,用這個打。”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符合年紀的狠厲。
“瞄準了再打。照著眼睛或者喉嚨。”
顧珠摸著胸口那顆冰涼沉重的彈頭,又看了看沈默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心裏一軟。
好家夥,一個送毒刀,一個送重彈。
這哪是去春遊,這是去西山剿匪吧?
“好,我記住了。”顧珠燦爛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牙床。
週五清晨。
學校門口停著兩輛借來的解放牌大卡車,綠色的帆布篷子在風中呼啦啦作響。
孩子們興奮地往車上爬,一個個像是要去趕集的小鴨子,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顧珠背著那個裝滿“戰略物資”的巨大揹包,被顧遠征和沈默一左一右像保鏢一樣護送到車旁。
林大軍早就占好了位置,趴在車欄杆上喊:“老大!快上來!我帶了醬豬蹄!”
顧遠征看著車鬥裏擠成一團的孩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一把拽住正準備上車的帶隊老師,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被顧遠征這一身煞氣嚇得直哆嗦。
“同……同誌,有什麽事嗎?”
“老師,我女兒就在這輛車上。”顧遠征指了指顧珠,語氣森然,“如果少了一根頭發,我唯你是問。我就在軍區,直升機起飛到西山隻要十分鍾,聽明白了嗎?”
小老師嚇得臉都白了,拚命點頭:“聽……聽明白了!”
“爸!你別嚇唬老師!”
顧珠趕緊把老爹推開,手腳並用爬上車,“趕緊迴去吧,都要遲到了!”
卡車轟隆隆發動,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離校門。
顧珠趴在欄杆上,看著那個依舊像尊門神一樣杵在原地的男人。
顧遠征沒有揮手,隻是死死盯著遠去的車隊,直到那抹軍綠色徹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慢慢收迴目光。
但他心裏的那股子不安,並沒有隨著車輛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像陰雲一樣,越積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