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這一屁,崩碎了升官夢
北境軍區,一號作戰會議室。
空氣裏繃著一股子火藥味。
長條紅木會議桌兩側,將星雲集。沈振邦坐在首位,手裏盤著兩顆核桃,眼皮半耷拉著,看不出喜怒。李援朝坐在他左手邊,麵前的搪瓷茶缸冒著熱氣。
唯獨右手第一個位置,空的。
那是雪狼特戰隊指揮官的專屬座位。
王建軍坐在次席,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怎麽坐都不踏實,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控製得很好——三分焦急,七分憂慮,唯獨眼底藏著的那抹喜色,怎麽壓都壓不住。
他不停地看錶,又頻頻望向門口。
“都十分鍾了,顧團長怎麽還沒到?這麽重要的會議,他不會是……”他故意把話說一半,引人遐想。
一個與他交好的參謀立刻接話:“唉,我也聽說了,顧團長最近身體好像不太好。王副團長,要不,今天這塊兒,就由你來代為匯報吧?”
王建軍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假意推辭了一番:“這……這怎麽行?我隻是個副職,越俎代庖,不合規矩。”
“什麽規矩不規矩的,現在是關鍵時期,演習任務最大!”那個參謀大聲說道。
主位上,沈振邦和李援朝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王建軍表演。
會議室裏安靜得可怕。
就在王建軍以為首長們默許,準備邁步走向講台享受這高光時刻時——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去。
隻見門縫裏先探進來兩根紮著紅頭繩的小辮子,緊接著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腦袋。顧珠懷裏吃力地抱著個軍綠色的老式暖水壺,那個頭快趕上她半個人高了。
“報告!”
小奶音脆生生的,像是剛摘下來的脆棗,一下子把會議室裏沉悶的氣氛給砸開了道口子。
沈振邦原本板著的臉瞬間鬆弛下來,招了招手:“珠珠?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顧珠費勁地跨過門檻,噠噠噠地跑到會議桌前,把暖水壺往桌上一頓。
“沈爺爺,李爺爺,我來替爸爸請假。”
王建軍心裏猛地一跳,狂喜湧上心頭。請假?看來顧遠征是真的趴窩了!
“你爸怎麽了?”李援朝配合著問了一句。
顧珠吸了吸鼻子,一臉委屈:“爸爸說他沒臉見各位叔叔伯伯。他說演習這麽大的事,他卻……他卻隻能躺在床上。”
這話一出,王建軍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穩了!這迴徹底穩了!
顧珠擰開暖水壺的蓋子,一股濃鬱的參湯味兒飄了出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香。
“爸爸說,為了給各位首長賠罪,特意把他珍藏的老山參拿出來燉了湯,讓我務必看著各位爺爺叔叔喝下去,算是他的一點心意。”
小丫頭手腳麻利,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就開始倒。
沈振邦和李援朝那是真的心疼這孩子,二話不說端起來就抿了一口。
顧珠抱著壺,一路倒過去,最後停在了王建軍麵前。
王建軍正挺著胸脯,等著這杯“交接酒”。在他看來,這是顧遠征服軟的訊號,是權力的交接。
“王叔叔。”顧珠仰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臉崇拜,“爸爸說,以後團裏的重擔就要壓在您身上了。您最辛苦,這杯必須要滿上。”
說著,她手腕一抖,滿滿一大杯參湯,褐色液體晃蕩著,差點溢位來。
“好!好孩子!”王建軍感動得眼圈都紅了(裝的),伸手接過杯子,“迴去告訴你爸爸,讓他安心養病。雪狼有我,亂不了!這杯茶,我幹了!”
他一仰脖,咕咚咕咚,喝得那叫一個豪氣幹雲。
茶湯入喉,稍微有點澀,迴味卻帶著股奇怪的甜膩。
王建軍放下杯子,感覺一股熱流順著食道直衝胃袋,暖洋洋的,挺舒服。
“行了,小顧同誌的心意我們領了。”李援朝揮揮手,“珠珠先迴去吧,我們要開會了。”
顧珠乖巧地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迴頭深深看了王建軍一眼,那眼神裏帶著一絲孩童特有的狡黠,還有幾分看戲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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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那個空置的主位旁邊——他還沒膽子直接坐顧遠征的位子,但也得站那個位置旁邊講。
“同誌們,既然顧團長托付,那我就當仁不讓了。那關於這次演習中,雪狼大隊的作戰部署,就由我來……”
“咕嚕……”
一聲悶響。
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像是肚子裏有隻蛤蟆叫了一聲。
王建軍話音一滯,下意識捂住肚子。
剛才那股暖流,怎麽突然變成了絞痛?腸子裏像是塞進去了個攪拌機,正開足馬力瘋狂旋轉。
“我的想法是……我們要采取……咕嚕嚕嚕——!”
這次聲音更大了,連成了串。
坐在前排的幾個師長麵麵相覷,表情古怪。
王建軍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夾緊雙腿,試圖用括約肌的力量對抗這股突如其來的洪荒之力。
不行!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這是老子的高光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提臀收腹,試圖把那股氣壓迴去。
“我們要采取……迂迴包抄的……噗——”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的破音。
像是吹滿氣的氣球被針紮破了一個小孔。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以王建軍為圓心,迅速向四周擴散。那味道極其霸道,混合著發酵的酸腐氣,直衝天靈蓋,辣眼睛。
離得最近的參謀猛地捂住口鼻,身子後仰,連人帶椅子差點翻過去。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講台上那個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的男人。
王建軍僵在原地,不敢動。一動不敢動。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失控的邊緣瘋狂試探。
“王……王副團長?”有人小聲喊了一句。
這一聲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王建軍心神一鬆,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噗——噗啦——!!!”
連綿不絕,響遏行雲。
那一刻,王建軍的社會性死亡,連同他的軍旅生涯尊嚴,隨著這驚天動地的動靜,碎了一地。
褲腿濕了。
那股子令人絕望的惡臭瞬間升級,變成了生化武器級別的災難。
沈振邦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手帕捂住鼻子,悶聲喝道:“這……這是搞什麽名堂!不想開會就滾出去!”
王建軍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跑!
他捂著屁股,彎著腰,像隻煮熟的大蝦,狼狽不堪地往門口衝去。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可疑的水漬。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砰!”
大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巨大的力道帶起一陣風,直接把虛弱的王建軍撞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坐,又是一聲悶響,那場麵簡直慘不忍睹。
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
筆挺的作訓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一米九的身高像座鐵塔,擋住了外麵的陽光,隻留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顧遠征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腳邊癱軟如泥、散發著惡臭的王建軍。
他抬起那雙擦得鋥亮的作戰靴,嫌棄地往旁邊讓了一步,直接跨過了王建軍。
他徑直走到那個原本空著的位置,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環視全場。
那種久經沙場的血煞之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把剛才那股子荒唐的鬧劇氣氛衝得幹幹淨淨。
“報告各位首長,雪狼團團長顧遠征,前來報到。會議,可以開始了嗎?”
顧遠征摘下軍帽放在桌上,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怎麽?”
“我不過是晚到了幾分鍾,這作戰室,就改成旱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