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母親的遺產,地獄的請柬
保險箱不大,通體漆黑,嵌在牆壁深處,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那是一塊稍微凸起的磚石。
但顧珠那一雙經過係統強化的眼睛,一眼就鎖定了它。
“爸,這個。”她伸出指尖,點了點那塊黑色的金屬麵板。
顧遠征大步跨過來,單膝跪地,用手電筒照亮了箱體。
光柱下,那鎖孔極其複雜,不是常見的轉盤鎖,而是瑞士製造的精密機械滾輪鎖。這種鎖沒有鑰匙孔,純靠內部的三組齒輪咬合,錯一位都不行。
“這玩意兒棘手。”顧遠征眉頭擰成了川字,伸手敲了敲箱壁,聲音沉悶厚實,“這是最高階別的防爆箱,暴力破拆肯定會觸發裏麵的自毀裝置,得找那一處的專家來。”
“不用。”
顧珠搖了搖頭,小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旋鈕上。
腦海中,係統的藍色光幕瞬間展開。
【滴!正在掃描目標物體內部結構……】
【結構分析完畢:瑞士s-70型機械鎖,三重聯動齒輪。】
【檢測到密碼組合邏輯:高頻生物記憶關聯數字。】
雖然係統可以直接給出解鎖方案,但顧珠看著那幾個滾輪,心裏卻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直覺。
那是血脈相連的感應。
“我知道密碼。”顧珠輕聲說。
顧遠征一愣,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你怎麽會……”
顧珠沒解釋。她的手指並不大,捏著那個粗糙的金屬旋鈕顯得有些吃力,但動作卻很穩。
“哢。”
前三個數字歸位。是10月1日。
顧遠征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他和蘇靜領證的日子,也是國慶節。
“哢。”
再二個數字。6月6日。
那是顧珠出生的日子。
“哢。”
最後幾個數字。
顧珠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半秒,指尖微微有些發白,然後用力一擰。
12月24日。
那一年的平安夜,北境大雪封山,蘇靜就在那個風雪夜裏永遠閉上了眼睛。
這也是隻有他們一家三口才知道的刻骨銘心的日子。
“哢噠——”
隨著最後一個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那扇沉寂了數年的黑色鐵門,彈開了一條縫隙。一股陳舊的紙張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檀木香,從縫隙裏鑽了出來。
顧遠征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密碼……
蘇靜是什麽時候告訴孩子的?還是說,這孩子天生就和她媽媽心意相通?
保險箱內部空間很小,沒有金條,沒有機密檔案,隻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紫檀木盒,下麵壓著一封已經泛黃的信封。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隻有寥寥幾個字——
“吾女珠珠,親啟”。
顧珠拿起信,手指控製不住地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信紙很薄,隻有短短幾行字,墨跡已經幹透,透著歲月的蒼涼。
“珠珠: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或許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死亡並非終結,媽媽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
這個盒子裏,是媽媽留給你最後的武器,也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記住,這東西太危險,不到萬不得已,永遠不要開啟它。
鑰匙就在你貼身戴著的那塊平安扣裏。
最後,替媽媽告訴你爸爸,讓他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我們一家人,欠這個國家太多了,但這筆賬,不該由你來還……”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隻有一個暗紅色的指紋印。
那是血。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信紙上,瞬間暈開了那個血指印。
顧珠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上輩子她是孤兒,為了任務出生入死,從未有人告訴她“不該由你來還”。
這輩子,她有了母親,雖然從未見過麵,但這幾行字裏的重量,卻壓得她心裏發沉,又暖得發燙。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顧遠征看著信上的字,眼眶通紅,那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卻因為一句“讓他忘了我”,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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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在陰冷的地下室裏靜默了許久。
直到外麵傳來霍岩催促的聲音,顧珠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她把信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進紅棉襖的最裏層。
然後,她拿起了那個紫檀木盒。
她從脖子上摘下那塊一直戴著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和田玉平安扣。
玉扣中心並不是空的,而是嵌著一個小小的凸起。顧珠將它對準木盒正麵的凹槽,用力按了下去。
嚴絲合縫。
“哢!”
木盒應聲彈開。
裏麵鋪著黑色的天鵝絨,靜靜地躺著三支特製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裏的液體並不是常見的透明色,而是一種幽深得令人心悸的深藍,像是把深海最底層的海水壓縮了進去。偶爾晃動一下,還能看到裏麵有細碎的熒光在閃爍。
旁邊還有一本薄薄的牛皮紙筆記。
顧珠翻開筆記,快速瀏覽。
越看,她的眼睛越亮。
這不僅是一份研究報告,更是一份針對“幽靈戰士”的判決書!
蘇靜早就發現了“完美基因”專案的致命缺陷——它通過透支生命力換取力量,最終會讓宿主變成隻會殺戮的野獸。
而這三支深藍色藥劑,不是解藥,也不是毒藥。
它是“歸零劑”。
筆記上寫得清清楚楚:
【注入體內後,藥劑將在一分鍾內定向摧毀所有被改造過的基因片段,強行阻斷能量供給迴路。後果:受體將永久性失去所有強化能力,體能退化至普通人水平,且伴隨終身虛弱。】
從無堅不摧的“神”,瞬間打落成連路都走不穩的凡人。
對於那些追求極致力量、自詡高等生物的瘋子來說,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這就是媽媽的反擊。
用最溫柔的手段,下最狠的刀子。
“好東西。”顧珠合上筆記,眼底的淚光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冰寒。
這哪裏是潘多拉魔盒,這分明是送給銜尾蛇那群雜碎的地獄請柬。
“爸。”
顧珠抬頭,把那三支藥劑遞給顧遠征,“有了這個,咱們可以收網了。”
顧遠征看著女兒手裏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藥劑,也明白了這是什麽。他接過盒子,鄭重地揣進懷裏,眼中的悲痛迅速化作了凜冽的殺氣。
“好。”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儲藏室。
霍岩正帶著人在外麵打包資料,見顧遠征出來,連忙迎上去:“隊長,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這幫孫子藏的東西還真不少!”
“全部封存,帶迴軍區,列為絕密。”顧遠征的聲音冷硬如鐵。
“是!”
“還有,”顧遠征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戰士,“傳我的命令,把動靜鬧大點。”
霍岩一愣:“鬧大?”
“對。”顧遠征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卻沒有點燃,“對外放話,就說我顧遠征因為私自調動部隊、頂撞上級,被沈司令當場拿下,即日起停職反省,關禁閉!”
“什麽?!”霍岩瞪大了眼睛,“隊長,這可是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啊!林家那幫人正愁沒藉口整你呢!”
“不給他們遞把刀子,他們怎麽敢把腦袋伸過來?”
顧遠征眯起眼,眼神像一隻正在等待獵物的雪狼。
他要讓林家那隻老狐狸,還有那個躲在下水道裏的金絲眼鏡以為他真的倒台了,以為顧家這棵大樹終於倒了。
隻有讓他們覺得安全了,那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才會迫不及待地鑽出來分食腐肉。
到時候,這三支“歸零劑”,就是給他們準備的最後大餐。
“照做!”
“是!”霍岩雖然還沒完全轉過彎來,但出於對顧遠征的絕對信任,還是大聲應下。
顧珠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停職反省?
不,這是一場以身為餌的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