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夜梟來訪,請君入甕
沈家老宅窗戶上貼著新剪的窗花,紅豔豔的喜鵲登梅在月光下透著股喜氣,屋裏卻沒這點熱乎勁。
顧珠坐在桌前,撥弄著煤油燈芯,火苗子竄了兩下,照亮了她手裏那張膠片。
在係統的全息顯微視野裏,這哪是什麽廢膠片,分明是一張催命符。
紅色的線條在視網膜上交錯延伸,那是當年為了備戰挖的防空洞,如今卻成了藏汙納垢的血管,所有血管的終點,都指向東城區那個掛著“博愛”牌子的診所。
“原來躲在這兒。”
顧珠眯了眯眼,兩指一夾,膠片憑空消失,進了隨身空間。
徐伯伯那半條命守住的就是這個入口。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雜碎既然發現了徐伯伯,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磨刀了。
【滴!紅色預警!】
腦子裏突然炸起一聲尖銳的電子音,視野邊緣紅光亂閃。
【高危目標鎖定!距離800米。代號:夜梟。威脅等級:s。】
顧珠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就來了?
那金絲眼鏡是個急脾氣,連過夜都不肯等。
s級殺手?
顧珠從椅子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涼透的青磚地上。上輩子在中東維和,她見過的暗殺比這人吃過的飯還多。這年頭的殺手,裝備不行,也沒什麽高科技輔助,全憑一股子狠勁。
但在絕對的技術壓製麵前,狠勁就是個笑話。
她從空間裏摸出一個深褐色的玻璃瓶,這是下午趁顧遠征劈柴的功夫,用廚房剩下的陳醋、牆角的生石灰,混了點空間裏種的“**草”汁液兌出來的。
這玩意兒看著像刷鍋水,實際上是高濃度的神經幹擾劑。隻要吸進去三口,大腦的前庭神經就會罷工,到時候別說殺人,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她走到門口,輕輕擰開瓶蓋,把瓶子擱在門檻內側的通風口。
做完這一切,她掀開門簾的一角。
隔壁屋沒動靜,但顧珠知道,她爸沒睡。
顧遠征盤腿坐在炕上,手裏那塊擦槍布正慢慢地蹭著54式手槍的槍管。
屋裏黑漆漆的,隻有槍身偶爾反的一點寒光。他是老偵察兵,耳朵比狗還靈,衚衕口那隻野貓剛才慘叫了一聲就沒了動靜,他就知道來客了。
簾子動了動,探進一顆小腦袋。
顧珠沒說話,小手比劃了一個“睡覺”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外頭,指了指耳朵,最後並在脖子上虛劃了一刀。
顧遠征手裏的動作停了。
父女倆在黑暗裏對視,誰也沒吭聲。
顧遠征把槍插迴後腰,衝閨女點了點頭,那種默契根本不需要語言。
有人來送死,那就成全他。
他吹滅了屋裏唯一的煤油燈。
整個沈家老宅瞬間陷入死寂,靜得能聽見房梁上老鼠爬過的動靜。這宅子現在就像個張開了嘴的陷阱,靜靜等著獵物把腳伸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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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外,一道黑影翻了進來。
夜梟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連地上的積雪都沒踩實。他穿著一身緊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透著精光的眼睛。
作為林家養的頭號刀手,他其實挺看不上今晚這活兒。
殺一個廢了一半的老兵,再掐死個七歲丫頭,這算什麽任務?讓他來簡直是大炮打蚊子。金絲眼鏡是越來越膽小了,非要讓他把現場偽造成煤氣中毒。
夜梟貼著牆根走,避開了老槐樹的陰影,直奔東廂房。
情報說那對父女就住這間。
他從腰裏摸出一根細竹管,準備往窗戶紙裏吹迷煙。這是老江湖的手段,先把人迷翻了,進去辦事才穩妥。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房門。
就在離門檻還有三步遠的時候,一股極其微弱的味道鑽進了鼻子。那味道有點像下過雨後的泥土腥氣,如果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夜梟心裏警鍾大作,下意識就要閉氣。
晚了。
腳下的地磚突然變得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一團爛泥裏。緊接著,眼前的畫麵開始詭異地扭曲。
那根紅漆柱子怎麽橫過來了?
天上的月亮怎麽掉地上了?
強烈的眩暈感衝擊著腦仁,夜梟感覺自己整個人正在往天花板上掉。他大驚失色,想往後撤,大腦發出的指令傳到腿上卻完全反了。
他本想後退,身體卻猛地向前一衝。
“砰!”
腦門結結實實磕在了門框上,這一撞雖然不響,但在寂靜的夜裏足夠清晰。
完了。
就在這一瞬間,那扇原本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隻大手從黑暗裏探了出來,快得根本看不清軌跡。
那是隻布滿老繭、硬得像鐵鉗子一樣的大手,毫無花哨地直接扣住了夜梟的喉骨。
夜梟想拔刀,可手剛摸到刀柄,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幹了一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那毒氣順著血液衝進了腦子,讓他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視線模糊中,他隻看見一雙眼睛。
一雙在黑暗裏亮得嚇人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隻有那種看死豬死狗一樣的漠然。
“大半夜不走正門,非要當梁上君子。”
顧遠征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悶出來的雷,“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大手猛地收緊。
夜梟眼前一黑,連半個音節都沒發出來,就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拽進了那間黑漆漆的屋子。
門,悄悄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