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誰給你的膽子?
鄭衛東那張抹滿發蠟的臉僵住了,就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眯縫眼,此刻瞪得滾圓。
那個藥瓶……
那是他走了林家的大門路,花了大半年的積蓄,才托人從西邊搞來的“神藥”。瓶身上全是洋碼子,連他自己都認不全,平時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吃完都要把空瓶鎖進保險櫃最裏層的暗格。
這死丫頭怎麽可能知道?
還沒等他想明白,顧珠又往前湊了半步,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悲憫,歪著腦袋歎了口氣。
“那藥沒用,那是止疼片,治標不治本。”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大禮堂裏迴蕩:“叔叔,你肝髒上長的根本不是瘤子,是蟲。”
“蟲?”旁邊一個年輕女老師嚇得捂住了嘴,驚撥出聲。
“對呀,白色的,跟這麵條似的,扁扁長長的肝吸蟲。”顧珠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拇指,在空氣中極其生動地扭動了兩下,比劃著蟲子的模樣。
“它們現在就在你的肝髒血管裏爬來爬去,密密麻麻的一大團,正在一口一口地吃你的肉。你半夜感覺到的疼,就是它們在開飯呢。”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麵: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蟲子,在一個鮮活的肝髒裏鑽進鑽出……
“嘔——”
人群裏不知道哪個心理素質差的家長,沒忍住直接彎腰幹嘔起來。
這一聲幹嘔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鄭衛東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右肋下那個隱隱作痛的位置,此刻像是真的有無數張細小的嘴在瘋狂啃噬,疼得他整個人都在哆嗦。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把那層厚厚的發蠟衝開,黑一道白一道地掛在臉上,狼狽到了極點。
恐懼到了極致,便化作了歇斯底裏的憤怒。
“你……你個小畜生!你個妖言惑惑眾的瘋子!”
鄭衛東徹底失態了,他猛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那張平時道貌岸然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來人!把她抓起來!這學生瘋了!她這是在搞封建迷信!抓起來!”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亂飛。
但這迴,周圍幾個平時巴結他的老師,腳下卻像生了根,沒一個敢動。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那種驚恐、嫌惡,就像是在看一具爬滿蛆蟲的腐屍。
顧珠沒再搭理這個已經快被嚇破膽的男人。她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鎖定了那個拿著穿刺針的壯碩護士。
那護士正想趁亂把針頭藏起來,被顧珠這麽一看,手一哆嗦,那根粗長的鋼針差點掉地上。
“阿姨,手別抖啊。”
顧珠指著那根在燈光下泛著幽冷寒光的粗大針頭,語氣天真得讓人發毛。
“這根針,你是從哪個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護士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兇相:“胡……胡說什麽!這是醫院剛領的消毒器械……”
“撒謊。”
顧珠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原本那個軟糯的小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冷靜。
“針頭的倒刺縫隙裏,有一塊褐色的斑點,那是幹涸了至少三天的血漬。”
“針管連線處還有黃色的油脂殘留,那是上一個病人留下的體液。”
顧珠一步步逼近,每說一句,那個護士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上麵不僅沾著上一個人的血,可能還帶著乙肝病毒,甚至……梅毒、艾滋。”
“嘩——!”
全場瞬間炸鍋。
那些原本隻是在看熱鬧的學生家長和老師,這下徹底瘋了。給自己家孩子體檢,居然用帶血的髒針頭?這哪裏是檢查身體,這分明是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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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殺的!這是要害死人啊!”
“我就說怎麽不用一次性針頭!居然用這種髒東西!”
“顧珠同學,你……你說的是真的?”王老師顫顫巍巍地問,臉色煞白。
“王老師,是不是真的,拿去化驗科顯微鏡下一看便知。”顧珠指著那根針,目光如炬,“經過高溫高壓消毒的金屬,光澤是啞光的,而這根針,油光鋥亮。鄭主任特意給我安排這根針,還非要做骨穿,不是為了給我治病。”
顧珠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已經麵如土色的鄭衛東。
“你們今天要是非要用這根針紮進我的骨頭裏,我顧珠就算命大不死於白血病,也一定會死於敗血性休克!”
“鄭主任,你處心積慮設這麽個局,到底是關心學生,還是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合情合理地……殺了我?”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如同驚雷。
鄭衛東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完了。
全完了。
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光是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的仕途就徹底斷了,搞不好還得進去吃槍子兒!
“胡說!你胡說八道!那是意外!那是護士拿錯了!”
鄭衛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麵目猙獰地衝那兩個已經被嚇傻的體育老師咆哮:“還愣著幹什麽!她是特務!她在煽動群眾!把她嘴堵上!帶到保衛科去!快!出了事我負責!”
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隻要把人控製住,把那根針毀了,隻要現在不讓事態擴大,迴頭林家一定會保他的!林家答應過他的!
那兩個體育老師也是騎虎難下,對視一眼,咬著牙就要衝上來。
一隻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抓到顧珠瘦弱的肩膀。
顧珠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剛準備從空間裏掏出那把淬了毒的手術刀。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大禮堂那兩扇高達三米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整個禮堂瞬間死一般寂靜。
連那兩個衝上來的體育老師都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僵,動作定格在半空。
所有的目光,都驚恐地看向門口那個逆光的身影。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高大如鐵塔般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老式軍裝,褲腿上全是還沒幹的泥點子,像是一路狂奔而來。肩膀上那兩杠三星的肩章,在冬日的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顧遠征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了進來。
那雙厚重的軍靴踩在老舊空曠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咚、咚”聲。每一步都極重,像是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股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煞氣,隨著寒風席捲全場。
那個剛才還氣勢洶洶想抓顧珠的體育老師,在這股氣勢麵前,竟然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腿肚子開始打轉。
顧遠征走到場地中央,連個眼神都沒給癱在地上的鄭衛東。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影抱了起來,按在自己寬厚滾燙的胸口。
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那雙眼睛,黑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絞碎。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的鄭衛東身上。
“剛才,是哪隻手想動我閨女?”
“伸出來,老子給你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