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0章 獻俘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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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渡口的秋風,帶著寒意吹到了南岸,肅殺之氣越顯凜凜。
張清率領的押解隊伍在渡河南岸紮下營盤,並未急著向洛陽進發。
甲冑鮮明的騎兵在外圍巡弋,中心是幾輛特製的堅固囚車,以兒臂粗的鐵欄封死,田彪、鄔梨及其親近黨羽萎靡其中,昔日稱王稱霸的氣焰早已被長途顛簸與絕望消磨殆儘。
“張將軍,為何不直送洛陽?陛下已在返程途中。”副將有些不解。
張清勒馬立於一處矮坡,遙望洛陽方向,聲音平靜:“田彪乃一方賊首,鄔梨亦是悍將,此等獻俘,非比尋常。需待陛下還朝,親受獻俘,方顯天威國法。”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瓊英、馬靈等義士同行,也需陛下親見封賞,方是禮數。”
三日後,史進一行輕騎返回洛陽的訊息傳來。
張清立即下令拔營,隊伍整肅,押著囚車,引著瓊英、馬靈及其所部自願跟隨的數百河東義士,朝著洛陽南門——後載門迤邐而行。
這一日的後載門,戒備比往日森嚴數倍。
城牆煥然一新,血跡與煙燻火燎的痕跡已被清洗修補,旌旗招展,在春日陽光下鮮明奪目。
城門樓上下,禦林軍持戟肅立,甲冑鮮明,一片肅殺。
史進已端坐於城門樓正中的臨時禦座之上。
他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玄色袞服,雖未戴繁複的冠冕,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公孫勝、吳用、盧俊義、朱武等文武重臣分列兩側。
洛陽的核心人物幾乎齊聚於此。
城下,百姓被允許在遠處圍觀,黑壓壓一片,翹首以盼。
首先出現在官道儘頭的是兩騎。
一騎白馬銀甲,正是張清。
另一騎卻是位身著紅色勁裝、外罩鱗甲的女子,青絲束起,容顏秀麗中帶著北地女兒的颯爽與一絲曆經變故的沉靜,正是瓊英。
其側後方,跟著道士裝束、神色精乾的馬靈,以及數名義士頭領。
隊伍在城門百步外停下。
張清與瓊英、馬靈下馬,步行至城門前,對著城樓方向單膝跪地。
“臣張清,奉嶽將軍令,押解逆犯田彪、鄔梨等,並引河東義士瓊英、馬靈等,叩見陛下!”張清的聲音清越,響徹城門。
“罪將瓊英(馬靈),率眾歸順大梁,叩見陛下,萬歲!”瓊英與馬靈隨之行禮,聲音堅定。
史進微微抬手:“張將軍、瓊英將軍、馬靈將軍,平身。你們的功勞,我已知曉。快快登城敘話。”
吊橋放下,城門開啟。
張清等三人穩步登上城樓,在禦階下再次行禮。
史進目光首先落在瓊英身上,溫聲道:“瓊英將軍深明大義,於關鍵之時反正歸順,更親擒賊首田彪,功莫大焉。馬靈將軍及諸位河東豪傑,助朝廷平叛,是有功之人。這是天下百姓的福氣啊!”
瓊英抬頭,目光清亮,不卑不亢:“陛下明鑒。田彪暴虐,勾結外虜,禍亂鄉裡,民女父兄都間接為其所害。罪將等久盼王師,今得嶽將軍大軍,順天應人,撥亂反正,乃分內之事,不敢言功。”言辭清晰,條理分明,顯非尋常女子。
史進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點頭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朝廷法度。待此間事了,我一定論功行賞。”
寒暄已畢,重頭戲開場。
“帶逆犯!”史進聲音轉冷。
張清轉身,朝城下揮動令旗。
沉重的車輪聲響起。數輛囚車被軍士推至城門前開闊地。
最前麵兩輛,分彆關押著麵如死灰的田彪和傷痕累累、依舊滿臉不服的鄔梨。
後麵幾輛,則是鄔梨之妹等所謂的晉國“宗室”及核心黨羽。
張清立於城垛前,高聲宣唱:“獻俘——!”
“跪!”押解軍士厲喝,以刀背擊打囚車。
田彪等人被迫麵向城樓跪下。
張清展開一卷帛書,朗聲宣讀田彪、鄔梨等人僭號稱尊、勾結金虜、抗拒王師等累累罪狀。
每念一條,城上城下便是一片壓抑的怒斥。
宣讀完畢,張清合上帛書,轉身向史進單膝跪地:
“逆犯在此,請陛下聖裁!”
史進站起身,走到垛口前,俯視著下方那群階下之囚。
陽光照在他玄色袞服上,反射出威嚴的光澤。
他沉默了片刻,整個後載門前鴉雀無聲,隻有風吹旌旗的獵獵響。
“田彪、鄔梨,罪大惡極,天理難容。”史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押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依律嚴懲,以儆效尤!其餘從犯,一併收押,詳加審訊!”
“遵旨!”城下軍士轟然應諾,將囚車押往城內天牢方向。
獻俘之禮,至此完成。
看似規模不及凱旋大典,但程式嚴謹,氣氛肅穆,充分彰顯了新朝法度與天子威儀,給在場軍民留下了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