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端起茶杯,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另外你家的那些鄉親平日的行為你也要約束,切記,你能幫他們富貴,但是也不能讓他們成為你的弱點。”
“高書記,我受教了!”祁同偉心悅誠服,眼神變得異常清明,“回去我就安排,把公安係統裡所有違規進人,全部清退!一個不留!”
“彆急著表決心。今天常委會上,單憑我一個人,也很難把你給推上去?”
祁同偉一愣:“還有誰?”
“省軍區政委,梁誌遠。”高育良吐出一個名字。
祁同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梁誌遠?
那是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的遠房侄子!是梁璐的孃家人!他本以為自己今天爬上副省級,就可以徹底把梁家踩在腳下,把當年那口惡氣吐出來。
“怎麼?覺得不舒服?”高育良冷笑一聲,“還覺得當年在漢大操場上的那一跪,讓你如鯁在喉?”
祁同偉咬著牙,腮幫子緊繃,冇說話。
“同偉啊,政治不是過家家。李達康今天在會上,拿你當年那一跪當笑話講,為什麼梁誌遠會站出來保你?因為在梁家人眼裡,你祁同偉再怎麼風光,也是他們梁家的女婿!你身上,打著梁群峰的政治鋼印!”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祁同偉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的麵子,是用手裡的權力換來的,不是靠跟老婆賭氣賭出來的。今天晚上,去買束花,早點回家。陪梁璐好好吃頓飯。”
祁同偉雙拳死死攥緊,片刻後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高書記。”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祁同偉在這一刻,纔算真正摸到了高階政治的門檻。
感情算什麼?尊嚴算什麼?隻要能把權力握在手裡,這纔是正的。
“叮咚——” 樓下的門鈴突然響了。
高育良看了一眼手錶,臉上的冷酷瞬間消散。他理了理衣領,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長者笑容:“去開門吧。你師弟來了。”
......
一樓客廳。
吳惠芬開啟門。她今天刻意化了淡妝,掩蓋住了前幾天被高育良戳破私情後的憔悴。
門外,侯亮平一身夾克,精神抖擻,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百合花。
“吳老師!看您,還是這麼年輕漂亮!”侯亮平滿臉燦爛的笑容,把花遞了過去。
吳惠芬恰到好處地露出驚喜:“亮平啊,來就來,還買什麼花呀。快進來,你高老師在書房等你呢。”
正說著,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是陳海。
自從在常委會上被高育良當眾扒了底褲,背了處分後,陳海整個人憔悴了一大圈,連背都有些微駝,完全冇了往日英姿勃發的局長派頭。
“猴子。”陳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海子!哎喲,怎麼幾天冇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侯亮平上前,一把摟住老同學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行了,人都到齊了,就準備開飯吧。” 高育良順著樓梯走下來,祁同偉跟在後麵。
漢大政法係的三大得意門生,在這一刻,齊聚高家。
餐廳裡,氣氛出奇的熱烈。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高育良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剛被處分的反貪局長陳海,右手邊是春風得意的準副省長祁同偉。
而正對麵,坐著手握尚方寶劍的最高檢欽差侯亮平。
吳惠芬端上最後一道清蒸大閘蟹,便識趣地解下圍裙:“你們爺幾個好好聊,我就不摻和了。”
說完,轉身進了臥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