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調查過了,他祁同偉家裡是長壽家族,父母健在,活得好好的!他跑去趙家祖墳上哭,就是去當馬屁精去了!”
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當年李達康不過是猶豫了一下,祁同偉就先跪了下去,就這檔子事,讓李達康一直記恨到了現在。
而李達康一開炮,同為“秘書幫”的林城市委書記周桂春立刻出聲附和:
“達康書記說得對!這種作風極其敗壞的乾部,如果還要提拔副省級,我們這些在基層苦乾的同誌,心裡怎麼能服氣?!”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圍攻,高育良陣營的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剛想拍桌子反擊,卻被高育良一個極其輕微的手勢攔住了。
“誰說觸景生情,就一定要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啊?”
高育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盯住李達康。
“達康書記,不得不說你的調查工作做得很細緻嘛。”
“但你的眼界,未免也太過狹隘了一些。”
“我雖然不瞭解祁同偉當時跪在那兒,到底在哭誰。但祁同偉是單挑毒販,身中三槍榮獲公安部一級英雄模範的緝毒英雄!”
“當年在那場慘烈的緝毒戰役中,為了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許多戰友都犧牲了!就死在他的身邊!”
高育良猛地提高音量,中氣十足。
“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英雄!他走到了陵園,看到了墳頭,想起了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如今卻埋在黃土下的生死兄弟,他觸景生情,痛哭一場,行不行?!這犯了哪條黨紀國法?!”
李達康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又一時找不到話語。
但高育良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記更加剛猛的重錘:
“再者!”
“就算他當時,就是衝著趙立春同誌的祖墳哭的,那又怎麼了?!”
全場常委倒吸一口涼氣。誰也冇想到,高育良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公然替“哭趙家祖墳”這件事洗白!
高育良不僅敢洗,而且洗得極其致命:
“達康書記,你似乎忘了老書記家裡的背景了吧?老書記一家,當年可是滿門忠烈!全家都犧牲在抗日戰爭的烽火中!那是拿命換來我們今天太平日子的抗日英雄!”
“祁同偉作為一個後輩,一個晚生,到了抗日英雄的墳前,給為國捐軀的烈士磕個頭,流幾滴眼淚,表達一下崇高的敬意,有什麼錯?!”
“怎麼到了你李達康的嘴裡,就成了十惡不赦的馬屁精了?!”
這兩頂巨大無比的帽子扣下來,直接把李達康砸了個稀巴爛。
“這件事情我也想說兩句!”
這聲音一響,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位在常委會上很少發言,從來都是投棄權票的戎裝常委梁誌遠舉手道:“我打斷一下,我覺得高育良書記說的冇錯。”
“祁同偉同誌身上的三顆子彈,那是拿命換來的真功!去抗日烈士墳前磕個頭、緬懷一下先烈,怎麼就成了某些人所說的馬屁精家奴了?!”
梁誌遠板著那張極其威嚴的國字臉,虎目圓睜,聲如洪鐘:
“如果給抗日英雄下跪都要被定性為恥辱,要是傳到基層部隊和警隊裡去,那我們這支軍隊的臉往哪擱?!這種毫無底線的汙名化,我持反對態度!”
此話一出軍方的站位已經極其明顯了,全場常委頭皮發麻!
李達康和田國富,此刻不僅是踢到了鐵板,簡直是踢到了地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