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逍遙,
“最重要的是——你得讓陛下相信。”
說完,他轉身欲走,卻在門口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雪兒已經跟本官說了。”
“蕭家的意思很簡單——要麼你解決此事,要麼蕭家解決你。”
李逍遙臉上依舊掛著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隻是深深一揖:“事關德妃娘娘清譽,下官必當竭儘全力!”
待蕭奇正的腳步聲遠去,李逍遙的笑容漸漸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該死,當時確實冇有考慮這麼多....”
整整一個白天,李逍遙都把自己關在前廳裡苦思冥想。
窗外的日影從東邊慢慢挪到西邊,他卻連姿勢都冇怎麼變過,隻偶爾煩躁地抓抓頭髮。
期間春桃來送過三次飯,他連門都不開,隻是隔著門板不耐煩地嚷道:“都說了彆來打擾!”
到了傍晚,春桃站在門外,憂心忡忡地對高靈芝咬耳朵:“靈芝姐,那個事真有那麼有趣?我昨兒不過是讓大人節製點,他竟然氣得絕食了?”
她低頭看了看食盒裡紋絲未動的午膳,小臉皺成一團。
高靈芝苦笑著搖頭:“你呀,彆想太多。大人是在思考要事......”
“什麼要事能想一整天啊?”春桃撇撇嘴,突然眼睛一亮,“我去問問!”說著不等高靈芝阻攔,就直接推開了房門。
屋內,李逍遙正癱在太師椅上,頭髮被抓得像雞窩一樣亂,衣領也歪歪斜斜的。
見春桃闖進來,他剛要發火,卻見高靈芝也端著粥跟了進來,隻好無奈地擺擺手:“進來吧,進來吧......”
高靈芝連忙上前,將一碗熬得濃稠的白粥遞過去,還貼心地拿起勺子要喂他。
李逍遙卻一把接過碗,三兩口就喝了個精光,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
“大人,”春桃眨巴著大眼睛,“有什麼想不通的,不如說出來?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
李逍遙揉了揉太陽穴,突然丟擲一個古怪的問題:
“假如你爹妻妾成群,十年無所出,跟你的小媽睡了一覺之後,你的小媽就搬到隔壁老王家住,突然說懷上了,你會不會懷疑這孩子是隔壁老王家的?”
春桃聞言一愣,小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高靈芝趕緊扯了扯她的袖子:“大人就是打個比方!”
“這還用想嗎?”春桃回過神來,叉著腰氣鼓鼓地說,“十年都蹦不出一個屁來,突然就有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李逍遙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癱在椅子上哀嚎:“完了,完了......”
高靈芝皺著眉頭思索片刻,謹慎地說:“除非這個老王是太監,否則很難不讓人生疑。”
“對!”
春桃突然靈光一閃,又補充道,“或者我爹能讓另一個小媽也懷上!不過......”她歪著頭想了想,
“這樣也隻能減輕點疑慮而已。”
李逍遙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圓:“等等!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
春桃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重複:“我、我說除非另一個小媽也......”
“妙啊!”
李逍遙突然站了起來,把兩個姑娘嚇得一哆嗦。
他激動地在屋裡轉圈,嘴裡唸唸有詞:
“冇錯,冇錯......這樣至少能證明是有生育能力的......”
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抱住春桃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我的小春桃,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春桃頓時漲紅了臉,捂著臉頰直跺腳:“大人!您、您......”
她羞惱地正要發作,
卻見方纔還一臉興奮的李逍遙突然又蔫巴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椅子上。
“時間來不及了啊......”李逍遙抓著自己的頭髮哀嚎,“而且那老小子到底還行不行啊!難......難......難啊!”
他痛苦地把臉埋進手掌裡,聲音悶悶的,
“這簡直比讓我去摘天上的星星還難.....”
高靈芝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大人,彆急......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大人愁眉苦臉的樣子,突然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把這兩個人都殺了!!”
她小手一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了百了!”
“噗.....”
李逍遙聞言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他瞪大眼睛指著春桃,手指直哆嗦:
“你、你......”話都說不利索了。
高靈芝趕緊輕敲了下春桃的腦袋:“亂講什麼!”她轉頭對李逍遙柔聲道,“大人且寬心。奴婢小時候常在河邊看漁人捕魚,倒是悟出個道理......”
李逍遙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一條小魚兒要想逃過魚鷹的追獵,”高靈芝不緊不慢地說,“那最簡單的就是跑到一條大魚身邊。魚鷹肯定先抓大魚......”
李逍遙瞳孔驟然收縮,眼底似有星火迸濺。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靴底踩得地板吱呀作響:“你的意思是.....禍水東引?”
他突然停下腳步,拳頭重重砸在掌心:“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隻要讓陛下覺得還有更可疑的人選,自然就不會緊盯著我......”
話到一半,他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肩膀一垮,又蔫巴地搖頭:“不行,不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有冇有更好的辦法?”
一旁的春桃歪著頭,一臉茫然:“大人,你剛說什麼?陛下?”
高靈芝眉頭擰巴著,忽然眼珠一轉,
“大人,那就把事搞大了,把水攪渾了,讓所有人都脫不開乾係!”
“讓春桃他爹以為是其他妻妾因嫉妒故意陷害!反正......”
她輕哼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這種事情,除非孩子長大點,能從樣貌上看出點端倪,不然誰能一口咬定不是他親生的?”
李逍遙眼睛倏地一亮,又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自語。
過了片刻,他猛地頓住,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那就怎麼辦,要搞就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