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抬手指向那支殘兵突圍的方向,唇角微揚,眼中卻透著冷冽的寒光。
他輕輕一抖韁繩,胯下黑馬低嘶一聲,踏著碎步向前走去。
“靈芝,走吧,咱們去見見他。”
話音未落,身後七名早先被派去跟著贏羽彤收錢的彪悍女人已齊齊策馬跟上,馬蹄踏過枯葉,沙沙作響。
她們神色冷峻,腰間兵刃在夕陽下泛著森然寒芒。
常遠之正欲催馬疾馳,忽覺身下坐騎猛地一顫,前蹄轟然跪倒!
一支弩箭深深紮入馬頸,鮮血噴湧而出。
他瞳孔驟縮,電光火石間一把攬住身旁女子,翻滾落地。
尚未起身,背後已傳來親兵淒厲的慘叫....
“大人……您走……”
常遠之猛然回頭,隻見李逍遙的銀槍如毒龍般刺出,生生挑起他的一名親兵,鮮血順著槍桿滴落。
那親兵隊長滿臉是血,卻仍橫刀擋在前方,嘶聲吼道:“屬下……斷後!”
常遠之眼眶赤紅,牙關幾乎咬碎,卻知此刻絕非矯情之時。
他一把背起女子,嘶吼著衝向密林深處。
身後弩箭破空再至,親兵隊長的身軀被射成篩子,可他至死都拄著長刀,未曾倒下。
樹影間,常遠之喘息未定,眼前卻驟然一暗....一名手持鐵錘的女子已攔在路前,她神色淡漠,聲音冰冷:“我家大人有請。”
又一個,又一個……常遠之環顧四周,七道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苦笑一聲,緩緩放下手中長劍,任由她們押著自己,往密林外走去。
李逍遙早已在林中空地支起一方矮案,茶爐炭火正紅,水汽氤氳。
他端坐案前,見常遠之被押來,立刻展顏一笑,抬手示意:“常老哥,請坐。”
常遠之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卻終究被身後鐵錘女子一推,踉蹌著跌坐下去。
李逍遙親自執壺,琥珀色的茶湯傾入盞中,
推至他麵前,語氣誠懇:“多謝老哥配合。”
“配合?”
常遠之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李逍遙!你以糧草為餌,誘我遣散麾下老弱,隻留兩萬精銳,又哄我聯手圍殺常天成!說什麼……嗬!”
“如今我孤身一人,你滿意了?”
李逍遙不疾不徐,指尖輕點茶盞邊緣,眼神銳利如鷹隼:“其實你早看穿了,不是嗎?那些老弱留著,隻會拖垮你。”
“你派萬餘老弱來攻烏縣,還不是被我這點人馬擊潰?”
“不是我的計謀多高明,而是.....你需要一個‘清白之身’。”
常遠之瞳孔一縮,隨即嗤笑,抓起茶盞一飲而儘。
滾燙的茶水灼過喉嚨,他卻渾然不覺,隻側首看向身旁那瑟瑟發抖的柔弱女子,目光異常溫柔:
“不錯,我早知道你不懷好意……可我原以為,你最多吞併我的兵馬,冇想到.....”
“你是要斬儘殺絕!”
李逍遙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牙齒,視線轉向那女子:“這姑娘,對你很重要吧?”
他又瞥向常遠之身後那七名彪悍女子,
“瞧,這七位原本是我打算介紹給你的,可惜啊……”
“噗.....!”
常遠之險些嗆死,狼狽地抹了把嘴角,
“你既能憑空變出一萬精兵,我認了,你想怎樣?直說吧!”
李逍遙輕咳一聲,突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那持鐵錘的女子猛然上前,一把拽起常遠之身旁的柔弱女子,像拎小雞般將她拖到一旁。
女子驚惶掙紮,淚如雨下。
“你.....!”常遠之暴起,卻被身後兩女狠狠按回座位,脖頸青筋暴突,“李逍遙!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逍遙托腮歪頭,笑得賤兮兮的:“你知道的,我這人平生第一愛好——就是美人。”
常遠之胸口劇烈起伏,半晌,終於頹然閉眼,長吐一口氣:“……你贏了。說吧,要我做什麼?”
“這纔對嘛!”李逍遙撫掌大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常老哥,一個活著的‘叛軍首領’,可比死人有分量多了。”
“放心,你死不了,頂多吃點苦頭。等到了上京城,自會有人保你出來,讓你……替他賣命。”
那女子聞言,突然撲跪在地,梨花帶雨地哀求:“李大人!求您放過常......”
李逍遙懶懶擺手,打斷她的話,“說了不會殺他,你急什麼?”他轉向常遠之,眯眼笑道,
“咱們是朋友,對吧?”
“朋友”二字落地,林間忽靜了一瞬。
常遠之盯著他,忽覺這詞從李逍遙嘴裡說出來,竟如此刺耳。
常遠之緩緩點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好,咱們是朋友!我的愛人......就托你多加照顧了!”
李逍遙頓時眉開眼笑,拍著胸脯道:“放心放心,我李逍遙最講道義!朋友妻,絕對不欺!”
但眼睛卻賊溜溜地在女子身上打轉。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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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策馬而來,手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袋,翻身下馬時隨手一拋。
常天成的人頭滾落在地,沾滿泥土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大人,常老賊已被屬下擊殺!”春桃單膝跪地,聲音冷得像塊冰。
不多時,趙二狗也氣喘籲籲地跑來,抱拳道:“大人,戰場已經肅清,反抗者全部格殺,還有一些俘虜......”
李逍遙眨了眨眼,突然轉向春桃:“春桃啊,老趙辦事不利索,你去替他掃個尾吧。”
“是!”
春桃利落地翻身上馬,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瞥了趙二狗一眼。
趙二狗頓時麵如土色,結結巴巴道:“大人......那些俘虜......”話未說完,就被李逍遙一個陰冷的眼神嚇得噤若寒蟬。
常遠之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不由得輕歎:“李逍遙,你小子夠狠......若是生在亂世,必定是個合格的梟雄!”
“哎呀呀,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逍遙連連擺手,臉上卻笑得燦爛,
“我第三軍可是拚儘全力才全殲叛軍......”
“十萬?不對不對,是二十萬!常副統領更是以身殉國,實在可歌可泣!第一營的弟兄們全部戰死,真是......”
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常遠之連忙將瑟瑟發抖的女子摟進懷裡,苦笑道:“我服了,跟你比起來,我簡直善良得像隻兔子。”
“善良?”
李逍遙的臉色驟然陰沉,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寒光,
“就因為你起兵造反,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人餓死在逃荒路上?多少村莊被燒殺搶掠?”
“你他孃的還真把自己當英雄了?”
“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廢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