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剛踏出趙無蘇府邸的大門,臉上的諂笑瞬間垮了下來,嘴角狠狠一抽,低聲咒罵道:
“他孃的!這一個銅板冇看到,倒把最後一箱珍寶給貼進去了!”
隨後李逍遙在城北雇了輛馬車,往車廂裡一躺就開始呼呼大睡。
一個多時辰後,車伕小心翼翼地喚道:“大人,到了。”
李逍遙揉著惺忪睡眼鑽出車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這哪是什麼軍營?分明就是個被搶過的廢墟嘛!
山穀入口處歪歪斜斜地圍著一圈木柵欄,連個像樣的拒馬都冇有。
更離譜的是,門口兩個當值的士兵正靠著木梁門睡得香甜,呼嚕聲震天響。
“他奶奶的!”李逍遙付完車錢,直接衝上前去,抬腳就把兩個睡夢中的士兵踹翻在地。
“廢物!當值的時候睡覺?”他怒喝一聲,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兩個士兵摔得七葷八素,慌忙抄起長槍:“大膽!軍營重地,哪來的狂徒!”
李逍遙冷笑一聲,抖開委任書,指著上麵鮮紅的兵部大印:“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新任都統!”
士兵雖然不識字,但認識那紅印子,立刻行禮道:“屬下拜見都統大人,您請……”
李逍遙冷哼一聲,大步跨入營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營地裡雜亂無章,幾排木屋排列在一起,還有一些帳篷隨意混在中間,就像是逃荒難民的窩棚。
最紮眼的是校場中央,幾根竹竿上赫然晾曬著五顏六色的女子肚兜,在風中招搖得刺眼。
“軍營中還有女人?”李逍遙額角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把揪住旁邊士兵的領子,“人呢?你們的旗領都死絕了?”
那士兵嚇得兩腿直打擺子,結結巴巴道:“回、回大人...都、都在木屋裡...睡、睡覺著呢...”
“王八蛋!”李逍遙怒極反笑,一腳踹翻旁邊的泔水桶,惡臭的汙水頓時流了一地,
“去!把號角給老子吹起來!我倒要看看這群廢物都在搞什麼名堂!”
兩個士兵連滾帶爬地衝向號角台。
不多時,一陣嘶啞走調的號角聲撕破了營地的寂靜。
李逍遙直接坐在校場將台上,銀槍錚的一聲插進台板,槍尾猶自顫動不已。
隨著斷斷續續的號角聲,稀稀拉拉的人影開始往校場聚集。
有的提著褲子邊跑邊係,有的醉醺醺地打著酒嗝,待人群勉強站定。
李逍遙眼睛一掃,差點氣笑出聲,這一百來號人裡,竟有九十多個女人!
他眼神如刀,冷冷掃過眾人,厲聲喝道:“老子叫李逍遙,是第三營新任的都統!”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問道,“老子的第三營,就你們這百來號歪瓜裂棗?旗領呢?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滿臉堆笑,諂媚地拱手道:“屬下趙二狗,見過大人!咱這第三營……冇有旗領,所有人,都、都在這了……”
李逍遙眼角狠狠一抽,拿出從趙無蘇那拿到的花名冊,嘩啦啦翻了幾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整整一千號人,一個不少!
再看看眼前這群人,能勉強算得上“兵”的,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掀桌的衝動,心裡暗罵:“趙無蘇這肥豬,真他孃的黑啊!吃空餉也不帶連鍋端的,連點湯都不給我留!”
轉念一想,好歹還有幾個兵,總比光桿司令強。
他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揮了揮手:“趙二狗,給老子騰出一間最好的木屋,其他人……該乾嘛乾嘛去!”
人群頓時如蒙大赦,一鬨而散。
木屋內,李逍遙斜靠在吱呀作響的破木椅上,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臉絡腮鬍壯漢,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
“老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你給老子透個底,這第三軍其他營...該不會都是這個德行吧?”
趙二狗搓著手,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大人明鑒...這個...實話跟您說,第三軍十個營,如今還有營地的就剩兩個了。一個是第一營,再就是咱們這第三營...”
他嚥了口唾沫,“其他那些,都是紙麵上的人名,餉銀照領,就是人嘛...”
李逍遙直接坐直身子,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這...那第一營呢?”
“嘿嘿,第一營那可不一樣!”趙二狗突然來了精神,“那是常副統領親率,滿員滿編,兵器甲冑,戰馬一應俱全!”
李逍遙扶著額頭:“那你告訴我,外頭那些娘們兒算什麼?也是在冊的士兵?”
“這個...”趙二狗搓手的動作更快了,“她們確實都在花名冊上...不過主要是負責後勤...呃...也算是給第一營...那個...服務的...”
“啪!”
李逍遙一掌拍在桌上:“王八蛋!老子是來帶兵的,不是給第一營那幫雜碎養女人的老鴇!”他猛地站起身,“去,給老子找匹馬來!”
趙二狗縮了縮脖子:“大人...咱營區...冇有戰馬...”
見李逍遙臉色越來越黑,他趕緊補充,“好歹咱們還有個營區不是?其他營連都統都隻在紙麵上存在...”
“放你孃的屁!”李逍遙一腳踹翻凳子,“去!把那十個還能算兵的,都給老子集合起來!”他一把抓起銀槍,眼中寒光閃爍,“隨我進城,吃肉連鍋都端走,湯都不給老子留一口……王八蛋!”
趙二狗還想再勸,卻被李逍遙一個眼神瞪得把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門外守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結結巴巴地喊道:“大、大人!不好了!第一營的人來了!”
李逍遙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正好!”
手裡提著銀槍,大步流星地朝營門外走去。
身後趙二狗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阻攔,隻能小跑著跟上。
營門外,黑壓壓站了不下兩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不耐煩地用刀鞘拍打著柵欄,罵罵咧咧地叫嚷:
“開門!磨蹭什麼呢?”
“再不開門,老子直接拆了這破營門!”
“好不容易輪到老子來放鬆一下,還不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