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擦著冷汗邁進大殿時,殿內隻剩下李夢寧、寧瑤和楊若雲三人。
搖曳的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投下詭異的輪廓。
寧瑤這個小矮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平日裡伶牙俐齒的她此刻像隻受驚的兔子。
楊若雲端著酒杯的手不停顫抖,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
唯有李夢寧氣定神閒地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彷彿方纔的騷亂與她無關。
見李逍遙進來,寧瑤“哇”的一聲撲進他懷裡,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
“冇事了冇事了,”李逍遙一邊安撫,一邊趁機在她翹臀上揩油,“內務府的人已經走了。”
“啪!”
楊若雲手中的琉璃杯突然墜落,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王賤人現在連規矩都不守了!”她咬牙切齒,豐腴的身子氣得直顫,“竟敢對長門宮下手!”
李逍遙正享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聞言不解地抬頭。
李夢寧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得可怕:“後宮爭鬥,敗者死。”她指尖輕叩桌麵,“隻不過咱們幾個孃家還算硬氣,才能在這冷宮裡苟活。”
殿外忽起一陣寒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
李夢寧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逍遙臉上:“但這份庇護,不會永遠有效。”
楊若雲突然冷笑:“王賤人怕是忘了,我爹可是......”
“慎言!”李夢寧厲聲打斷,“隔牆有耳。”她起身走到李逍遙麵前,一把將哭成淚人的寧瑤拽開,“現在,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寧瑤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可、可是陳清婉她們......”
“她們回不來了。”李夢寧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日起,長門宮就隻剩下咱們四個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逍遙一眼,“或者說,三個半?”
李逍遙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清洗,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初陽的金輝灑在長門宮斑駁的門楣上,李逍遙斜倚在宮道拐角的石欄邊,眯眼望著長樂宮外的動靜。
一隊禁衛軍正在換防,幾輛滿載物資的大車在“咯吱咯吱”的聲響中被緩緩推進宮門。
敖東烈那肥碩的身影格外紮眼,他揮舞著馬鞭,臉上的橫肉隨著怒吼不住抖動:“該死的廢物!動作快點!蕭大人馬上就到,耽誤了差事,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李逍遙輕嘖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這死胖子居然冇被牽連......”他喃喃自語,“真是可惜了。”
“大哥!”許亭一瘸一拐地湊過來,儘管走路不利索,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真叫您說中了,我就捱了十板子就放出來了!”
李逍遙微微頷首:“劉鎬那邊如何?”
“呸!”許亭憤憤地啐了一口,“那老閹狗到底是伺候陛下十幾年的老人,半點事冇有!就推了幾個廚子出來頂罪......”
他順著李逍遙的視線望去,壓低聲音補充道:“長樂宮昨兒值守的禁衛軍全下了大獄,敖胖子也被擼了副統領之職,現在跟您平級,都是隊長了。”
“哦?”李逍遙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樣的嗎......”
“走,那咱得去道個喜嘛!”
“大哥,您去吧,我這板子捱得實在疼,得回去趴會兒......”
李逍遙大步流星地走向敖東烈,對方一見他就陰沉著臉:“臭小子,長門宮被抓了六個貴人,你居然還能在這蹦躂?”
“敖統領說笑了,”李逍遙假意拱手,眼中卻閃著寒光,“冷宮裡死幾個人,還不是跟死幾隻螞蟻似的?”
他突然誇張地捂住嘴,“咦,您現在怎麼穿得跟我這小隊長一樣的鎧甲?”
敖東烈臉上的肥肉氣得直抖:“小chusheng!你存心來羞辱老子?”他壓低聲音惡狠狠道:“等德妃娘娘順利誕下龍種,老子照樣官複原職!”
李逍遙突然一把拍掉敖東烈指著他鼻尖的手,眼神陡然轉冷:“死胖子,注意你的措詞。”
他緩緩抽出腰間橫刀,刀身在朝陽下泛著寒光,“現在你我平級,再敢嘰歪!”刀尖輕輕拍了拍敖東烈滿是冷汗的肥臉,“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給你放放血?”
恰在此時,宮道拐角處轉出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絳紅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麵容肅穆,身後跟著幾位穿戴講究的嬤嬤。
李逍遙眼尖,立刻認出這正是蕭淩雪的父親------當朝兵部侍郎蕭奇正。
他迅速收刀入鞘,退至道旁恭敬站立。
蕭侍郎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藏青色常服的老者,那老者笑嗬嗬地拱手道:“蕭大人見笑了,這些小輩不懂規矩。”
蕭侍郎冷冷掃視眾人,目光在李逍遙和敖東烈身上停留片刻,沉聲道:“在長樂宮外動刀見血,不吉利。”
“是!”眾人齊聲應道。
待蕭侍郎一行人走遠,駐守的禁衛軍突然整齊劃一地行禮:“見過統領大人!”
李逍遙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躬身抱拳:“見過統領大人!”心中暗驚,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頭子竟是禁衛軍統領。
老者意味深長地瞥了李逍遙一眼,卻未多言,轉而看向敖東烈:“敖東烈,既已降職,就該擺正心態。”
敖東烈額頭滲出冷汗,躬身應道:“謹遵統領大人教誨。”
老者微微頷首,負手而去。待那襲藏青色的身影踱進長樂宮,李逍遙這才長舒一口氣,他冷哼一聲,轉身便朝長門宮方向大步走去。
轉過一道宮牆,長門宮那斑駁的朱漆大門已近在眼前。
李逍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眼長樂宮的方向,
“大哥!”許亭一瘸一拐地從宮門內迎出來,“怎麼樣?那死胖子......”
“不急,我回趟家,你給那三位娘娘彙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