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在宮門處站了一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宮牆上的雕花。
寒風捲著枯葉掠過青石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這深宮寂寥。
忽然,後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李逍遙眉頭一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蕭淩雪又被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管教了。他歎了口氣,低聲嘀咕道:“這女人也是倔,服個軟不就完了?非要硬扛……”
可嘴上雖這麼說,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院挪去。
繞過迴廊,遠遠就瞧見蕭淩雪被按跪在青石板上,髮髻散亂,粗布衣上沾滿泥汙。
那兩個宮女一個揪著她的頭髮,另一個正拿著藤條往她背上抽,每一下都帶著狠勁,抽得她渾身發抖。
李逍遙眯了眯眼,快步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搓著手道:“兩位姐姐,這天氣冷得緊,您二位先到屋裡歇歇,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這賤婢不如交給我來收拾,省得累著。”
其中一名宮女斜眼瞥他,冷笑道:“小子,你下得去狠手?”
李逍遙立刻挺直腰板,義憤填膺道:“這些貴人從前高高在上,把咱們當牲口使喚,如今落難了,還擺什麼架子?姐姐們放心,我保管讓她長長記性!”
兩名宮女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甩了甩酸脹的手腕,哼道:“那行,這鬼天氣確實凍人,你好好打,彆偷懶!”
“是是是,姐姐們慢走!”李逍遙點頭哈腰地目送她們離開,待兩人身影消失在轉角,他才鬆了口氣,轉身從老槐樹上掰下一根細長的枝條,在手裡掂了掂。
蕭淩雪抬頭看他,眼神裡滿是屈辱,嘴唇咬得發白。
李逍遙衝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叫慘點。”
話音未落,枝條已經啪地抽在她身旁的地上,聲音清脆,卻根本冇碰到她一片衣角。
蕭淩雪隨即會意,立刻扯著嗓子慘叫起來,聲音淒厲得彷彿真被打得皮開肉綻。
李逍遙手上不停,枝條揮舞得呼呼作響,嘴裡還罵罵咧咧:“叫你裝清高!叫你擺架子!”
可實際上,每一鞭都巧妙地避開她的身體,隻抽在空氣或她衣襬旁的石板上。
遠處的廊簷下,兩名宮女正捧著熱茶,聽著後院傳來的慘叫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小子,下手還挺狠。”
李逍遙偷瞄了一眼,見她們冇起疑,這才稍稍放鬆,手上繼續虛張聲勢地抽打著,壓低聲音對蕭淩雪道:“你再忍忍,等她們走了再說。”
蕭淩雪閉了閉眼,喉嚨裡溢位痛苦的嗚咽,可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逍遙手上動作不停,餘光卻敏銳地瞥見迴廊拐角處,那老嬤嬤慢悠悠地往後院走來。他眼神一凜,枝條結結實實抽在蕭淩雪背上,頓時在她粗布衣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啊!”蕭淩雪猝不及防,痛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出。
李逍遙趁機俯身,在她耳邊飛快低語:“這枝條抽起來疼,但隻傷皮肉不傷筋骨!忍著點!”
說罷又揚起手,鞭影如雨點般落下,每一下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又能讓衣衫下的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淩雪死死咬住牙,痛苦的嗚咽越來越大聲。她的後背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鬢髮,整個人搖搖欲墜。
“咳咳。”老嬤嬤終於走到近前,“臭小子,彆打了,再打下去,真把人打死了!”
李逍遙立刻收手,轉身時臉上已堆滿諂媚的笑容:“嬤嬤教訓得是!小的這不正跟您學習嘛!這管教賤婢可是一門大學問!”
不遠處那兩個宮女見狀,悄悄豎起大拇指,交換了個這小子手黑心更黑的眼神。
老嬤嬤滿意地點點頭,枯樹皮般的臉上擠出幾分笑意:“管教不是一味的毒打,要懂得恩威並施!行了,今日打得夠多了。”
她轉向蜷縮在地上的蕭淩雪:“蕭氏女,今日就到這!明日咱們繼續!”說罷帶著兩個宮女慢悠悠地往宮門外走去。
李逍遙點頭哈腰地將三人送出宮門,待他們的身影一消失,立刻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回後院。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蕭淩雪,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疼得聲音都在發顫:“小姐,受委屈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左廂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姐慢些。”他扶著蕭淩雪在木榻上坐下,又趕緊轉身去取水。
銅盆裡的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紅色,李逍遙擰乾布巾,動作輕柔地為她擦拭背上的傷口。每碰觸到一處傷痕,蕭淩雪的身子就忍不住輕顫一下。
“忍著點...”李逍遙的聲音裡帶著心疼,從懷中掏出那個青瓷小瓶,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蕭淩雪倒吸一口冷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喝口茶緩緩。”李逍遙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
不一會兒,李逍遙便在木桌上擺出了幾樣菜肴。餓極的蕭淩雪也顧不上儀態,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嚥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逍遙坐在一旁,低聲勸道:“小姐...明日...要不您就服個軟吧?我...我真的護不住您...”
蕭淩雪聞言,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住。
她緩緩抬頭,眼神卻鋒利如刀:“你以為服軟就不用捱打了?”她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刻骨的寒意,“你錯了。在這深宮裡,示弱隻會換來更惡毒的手段!”
蕭淩雪見李逍遙緊握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青筋在手背上猙獰地跳動。
她突然伸出雙臂,溫柔地環抱住他。
“忍住...”她在他耳邊輕語,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昨夜已經踏出了那一步,就要忍住!你不能衝動,一人之力再勇武也鬥不過權力!”
李逍遙渾身僵硬,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軀在微微發抖,卻還要強撐著安慰自己。
半晌,他終於慢慢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幾道血痕。
蕭淩雪見狀,忽然狐媚地眨眨眼,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小子,晚上你做個墊被吧!剛好我背上有傷,趴你身上好休息!”
“你、你都傷成這樣了,還來?”李逍遙結結巴巴地說,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蕭淩雪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已經踏出去,就得有結果!難道你想看我一直被人毒打?”
她眯起眼睛,語氣突然危險起來,“還是說...你嫌棄我?”
“不……”李逍遙連忙搖頭,耳根紅得發燙:“我就是...怕碰著你的傷...”
蕭淩雪輕笑一聲,指尖在他胸口畫了個圈:“放心,姐姐教你...”
窗外,月光被烏雲遮蔽,整個長樂宮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廂房內微弱的燭火,映照著兩個依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