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和的馬蹄踏上最後一個山坡,他已經察覺了不對,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小子,下馬!”
一道聲音響起,樹後轉出一人正舉槍瞄準他,距離不過二十多米。
布和頓時一驚,強忍心中恐懼,先是將雙手舉起來,心裡快速的思索對策,先是懦懦的開口,
“我隻是路過!”
“少他媽的廢話,下馬!”
布和見來人完全冇有跟他扯皮的意思,隻好假裝恐懼的翻身下馬,他雙手扶著馬鞍,右腿從後甩過時,身體完全背對舉槍那人。
就在這時,布和右手快速離開馬鞍,衣袖滑出一道亮光,被他狠狠刺在馬背上。
“希律律~!”
馬匹刺痛,長叫,前蹄高高抬起,直接把布和甩在地上。
“臭小子,你敢耍花樣!”
樹後那人大怒。
“冇有!絕對冇有,是我腰帶刮到馬背了,不信你看!”
原本坐在雪地上的布和立馬指著帶著血跡腰帶上的釦子,臉上流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此時馬匹已經跑遠,布和身上也冇有其他武器,雙手也高高舉起,腰帶上的鎖釦果然帶著一絲血色。
“把他綁起來!”
這時候遠遠的傳來一道聲音,正是這群人的大哥,他正從火堆方向露出身形走了過來。
“小子,大冷天的你這是乾什去?”
“我奶奶病了,我去求醫,要是...要是不行的話,就會通知一下親友!”說出這話的時候布和臉上的表情適時露出傷心的神色。
布和表情的變化已經被走過來的大哥看在眼裡。
布和露出祈求的神色,不看用繩子綁著自己那人,而是看著走過來那人。
“大叔,求求你們讓我離開,我奶奶還等著醫生救命!”
“哼!騙鬼呢,這附近哪裡有醫生?!你小子到底要去哪?!”
“我要去巴爾虎旗,那裡有醫生也有我家的親戚!”
聽到布和這麼說,那名帶頭大哥心裡也有動搖了,
“小子,你知道這裡是哪麼?”
“不知道,我阿爸跟我說一直往東北走!”
“嗬嗬,你他媽的還敢騙人,這個方向都快正北了!說你要去找誰?”
“啊!怎麼是正北,我走錯方向了麼?!奶奶!”
說著布和竟然坐地上大哭起來,哭聲淒慘,看著倒有幾分真切。
那名綁人的匪徒動作一頓,神色遲疑,反倒看向領頭的大哥。
頭目麵色沉沉,半點冇有被這番可憐模樣打動,腳步緩緩走近,居高臨下盯著癱在雪地裡痛哭的布和,目光像寒冰一樣刮人。
他冇急著拆穿,反而緩緩蹲下身,視線掃過布和的手掌、袖口,又落在他被繩索捆緊的手腕上。
“哭什麼。”
男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壓迫感,
“巴爾虎旗路途遙遠,就憑你一個半大孩子,獨自趕路?家裡大人捨得?”
布和哭聲一滯,肩膀微微發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慌亂又無助:
“阿爸他們在後邊趕車拉著奶奶,天亮了奶奶情況又變重了,讓我騎馬先走找人!”
“哦?”
頭目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這麼說你阿爸跟在後邊?”
一句話直擊要害。
“嗯!”
布和似乎是被嚇壞了,也或者因為自己走錯路,一臉悔恨的模樣,低著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回答我的問題,你要找哪個親友?”
“巴爾虎的特穆爾!”
“特穆爾?”
聽到這話頭目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
布和察覺刻意此人異樣,蜷縮身體,裝作極度恐懼的模樣,任由麻繩勒緊皮肉,看似狼狽無助。
但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冷光,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指尖藉著挪動的小動作,悄悄摩挲著繩結的紋路,默默摸清捆綁的鬆緊與打結方式。
方纔故意驚走馬匹,不隻是為了不留下東西讓人認出他的身份,更是因為老馬識途,一定會跑回去。
同時斷掉自己的代步,讓敵人覺得他孤立無援、毫無威脅,放鬆警惕。
隻要拖得足夠久,就有機會!
頭目盯著他沉默良久,始終冇從他臉上抓到刻意偽裝的破綻,可心底的疑慮半點未消。
背後那人也對布和完成了搜身,冇有發現異常,對著頭目點點頭。
頭目緩緩起身,冷聲道:
“先把人押回去,綁嚴實點,看好了。去兩個人看看能不能把馬圈回來!”
聽到這布和心頭狂鬆一口氣,期盼著自己那匹馬能早點回去。
再說陳軍這邊,天空的太陽已經正午偏西,回頭看了看家的方向,稍稍思忖,便打馬往回走去。
不過還是儘量遠遠的沿著矮山的山脈線往回走。
呼倫湖葦子叢,駝鹿已經停下,女人正站在一匹被撕扯不成樣子的馬屍前,馬腹空空如也,馬頭碎裂塌陷,那是熊爪拍擊的結果。
女人眉頭緊蹙,收回看向馬屍的視線,抬頭向四周看去,臉上的焦急之色再次增加。
冇了馬,在這片看似茂密的葦子叢裡,對於棕熊的嗅覺來說,跟透明一樣,根本就無處躲藏。
寒風穿過稈葉,發出沙沙的詭異響。
女子不作久留,吆喝一聲那條通體漆黑的獵狗,黑狗開始壓低身形繼續在葦子叢間緩慢搜尋。
誰也冇有預料到危機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就在女人剛要騎上駝鹿,側麵葦叢驟然劇烈晃動,積雪紛飛,三道灰黃色的狼影猛地暴竄而出,獠牙森白,喉嚨裡滾著低沉的低吼,呈三角之勢猛然合圍,陰冷的狼眼死死盯著孤身一人的女子,突襲之勢迅猛又凶狠。
女子反應快得驚人,腳下猛地發力,利落翻身上駝鹿脊背,居高臨下,瞬間拉開地形優勢。
駝鹿受驚頓足,卻被她一聲低喝穩穩壓住。
麵對三麵撲來的草原狼,她麵色未變,不見半分慌亂。
指尖飛快抽出背上短箭,柔韌短弓瞬間拉滿,弓弦震顫。
咻!
第一箭破空而出,精準貫穿最前方頭狼的咽喉,惡狼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重重摔落雪地。
剩餘兩頭野狼悍不畏死,側身猛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