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夜便再一次與林文等人匯合。
幸好的是，Nox沒丟。
就在幾分鐘前，白夜剛恢復意識，正準備去找林文他們匯合的時候，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天花板猛地炸開一個大洞！
碎石和灰塵劈裡啪啦往下掉，煙塵瀰漫。
白夜抬頭一看，就看到Nox那襲破敗的黑色鬥篷，正從破開的洞口飄然落下。
她似乎完全不受建築結構的影響，或者說，她選擇了一種最直接的方式，一路從九層，擊穿了好幾層樓的天花板，硬生生砸了下來。
“你……”
白夜嘴角抽了抽，看著Nox飄到自己麵前，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默默地飄到了他身後側方的位置。
好吧，至少人回來了，還省了他爬樓的時間。
白夜不再耽擱，立刻帶著Nox，再次找到了林文、陸小小和S04。
和預想的一樣，因為提前用幻夢境水晶和時間沙漏做了防護，這次時間回溯後，林文、陸小小和S04也都沒有失憶。
於是，幾人再次開始清理病棟。
依舊是其他人打殘，白夜收割，效率經驗兩不誤。
可就在他們打算再一次登上九層的時候，白夜的命運感應，再次傳來預警。
不僅是他，就連林文、陸小小、S04，甚至包括一直沒什麼情緒波動的Nox，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齊齊看向通往九層的樓梯方向。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迫感，如同海嘯般從上方傾瀉而下。
那是一種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絕對威壓，彷彿螻蟻仰望山嶽，蟲豸直麵天威。令人從靈魂深處本能地畏懼。
走廊兩側牆壁上鑲嵌的應急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發出滋滋的電流哀鳴。
腳下的地麵，傳來細微卻清晰的震顫。
“這……這是……”
林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好……好可怕……”
陸小小也彷彿變回了一個會感到害怕的小女孩，抓著林文的衣角瑟瑟發抖，而後者的另一邊衣角，則是被S04緊緊攥著。
這種感覺……
五階！
毫無疑問的五階！
彼岸花的首領，凋零之眼親至了？
不對……這個氣息，貌似比起凋零之眼之前在天元大陸大殺四方時的神性分身還要弱了不少。
應該隻是一具，質量勉強達到了五階的神性分身。
雖然沒與五階打過，但白夜最近也是見證了不少五階的戰鬥。
尤其一場，同樣還是凋零之眼與化神老祖的對決。
強度是真強，但也並非無解。
他看了一眼隱秘之門中，依舊麵無表情，氣息依舊強大的Nox。
應該還有得打！
“小白，小心一些，這道氣息我很熟悉，應該是彼岸花的首領，凋零之眼。雖然隻是見過一次，但他那種讓萬物凋零的氣息，實在太獨特了。”
“幾年前，他的實力還沒有這麼強，現在的他，或許已經完成了一部分蛻變，成了偽神！”
偽神，在許多超凡層次較低的世界，是指五階的強者。
這個層次的超凡者，舉手投足之間，確實已經有了幾分神的威嚴，是真正超脫了凡俗的存在！
白夜點點頭。
“嗯……我知道，我也感覺到了，不過他這次來的，應該隻是個神性分身，並非本體。”
林文皺眉：“可即便如此，偽神的力量，也是難以想像的……”
“可我想試試。”
白夜微笑著說道，隨後他反問了一句：“怎麼？林叔，你怕了？”
林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事到如此，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一死罷了，隻是這兩個孩子……”
他左右各自看了一眼陸小小和S04。
陸小小強壓下害怕的情緒，堅定的說道：“林叔，小小不怕哦！小小會保護你的……”
S04沉默不語，但也是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滿是堅定。
也不知道林文對這兩個孩子做了什麼，以至於她們，都如此信任他。
幾人順著樓梯，登上了九層。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走廊盡頭，通往核心實驗區的厚重金屬門敞開著，門內透出明亮卻冰冷的光。
門口，站著兩個人。
左邊是穿著白大褂，臉色陰沉，眼中帶著怨毒和一絲難以掩飾不安的李建國。
而右邊那人……
白夜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之前那個，漂浮在營養艙中的S06，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復古禮服，身形挺拔，隻是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毫無雜質的灰色，如同兩顆精心打磨的灰水晶，深邃，空洞，彷彿萬物凋零。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沒有任何迫人的氣勢外放，但整個九層的空氣，都彷彿因他的存在而遲滯。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使得幾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林文。”
對方的目光，先落在了被白夜放出來，擋在最前麵的林文身上，那雙灰色的眸子毫無波瀾，聲音聽不出喜怒。
“好久不見。看來，我當初將你留在這裏，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林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腰板，與那雙灰色的眼睛對視。
“首領……或許，當初我就不該加入彼岸花。”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凋零之眼微微搖頭，似乎有些惋惜。
隨後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林文，落在了白夜身後側方，那襲靜靜懸浮的破敗黑色鬥篷上。
他的灰色眼瞳中，露出了幾乎毫不掩飾的讚歎與渴望。
“Nox……夜晚的化身，萬寂的歸宿……，每一次見到你，我都會驚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更加完美，更加……接近本源。”
“當年為了將你從那個該死的遺跡裏帶出來，組織損失了三位元老，十七位精銳。可惜，直到我成就五階，他們依舊沒能如願掌控你的力量。”
他的目光變得熾熱。
“若非你本身的存在形式過於特殊，無法被常規手段控製與驅使，我甚至願意捨棄‘凋零’的權柄，轉而去容納你的能力……”
Nox沉默地懸浮著，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朝向凋零之眼的方向，沒有任何回應。
凋零之眼也不以為意，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被眾人隱隱護在中心的白夜身上。
灰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白夜一番，凋零之眼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
“至於你……”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天藍星的玩家，對吧？如果我沒猜錯，你這次接到的副本任務，就是我這‘彼岸病棟’。”
“從你一路打上來的效率看，除了我麵前這幾位，還有李建國之外，整個病棟，應該已經快被你打通了吧？”
“那麼，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凋零之眼看著白夜，灰色的眼眸深邃無比。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等待副本時長結束，隨後帶著你的任務獎勵，離開這個副本。
我以個人名義保證，在接下來的副本剩餘時間裏，不會有人打擾你，你可以安然度過任務時限。”
白夜挑了挑眉：“哦？代價呢？”
“代價？”
凋零之眼輕笑一聲，伸出蒼白的手指，先指了指Nox。
“她，你得留下。這是組織的財產，不容有失。”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林文、陸小小和S04。
“至於這三位……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想必也不會甘心繼續留在這裏。我可以做主，讓他們跟你一起離開。”
“首領！”
旁邊的李建國急了，想要勸阻。
凋零之眼瞥了他一眼，那灰色的眼眸中不含絲毫感情，李建國頓時如墜冰窟，不敢再發一言。
隨後，他重新望向白夜。
“怎麼樣？很公平的交易。你完成了副本，拿到了獎勵，還額外獲得幾個強力的同伴。而我，收回了組織的核心資產。我們各取所需，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條件聽起來也似乎頗為公允，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彷彿已經掌控了全域性。
然而，白夜卻笑了。
“你的提議很不錯，但是……”
他搖了搖頭，手腕一翻，漆黑的“永夜”長劍已然握在手中，劍身流淌著星沙般的微光。
“容我拒絕！”
白夜看著凋零之眼，眼神平靜：“首先，Nox現在是我的朋友，不是可以交易的財產。其次……”
“你好像，沒我想像的那麼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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